1
吴继梁站在门口,一脸笑意变成愕然,方棠四人抱胸的抱胸,叉腰的叉腰,神情未明地看着他。
吴继梁沉了沉,他慢慢放下手里那个土了吧唧的公文包,低头换鞋。
吴妈妈上前搂着儿子就开始哭,默默的,压抑的、低声的哭泣声在屋里回荡,让人听着难受极了。
“都看到了?”吴继梁停了停,自嘲一般地笑了笑,“看来,我还是没有做坏事的天赋,还没做呢,就被人发现了。”
方棠上前揪着吴继梁的衣服领子,晃了晃,那模样,像想给他几个耳光又舍不得,最后也只是晃了晃。
话说不出来,方棠的神情,让人看着难过万分。
吴继梁一只手搂着母亲,另一只手搂着方棠,苦笑笑:“进屋吧,我们慢慢谈。”
一起回到了主卧室,吴继梁吩咐肖妈妈去下面条,肖妈妈有些不情愿,磨磨蹭蹭出了屋。
“你还对她那么好干嘛?她私底下和肖曼还有联系,她还把房产证又给了那个女人呢。”吴妈妈义愤填膺。
吴继梁拍了拍自己母亲的肩膀,说出了一句出人意料的话。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在乎,是因为我也想通过她,把那对狗男女引出来,我留着她,也是有用的。”
这是事发到现在一个月,吴继梁第一次用“狗男女”来形容自己的妻子和“姘夫”。
说着这三个字的吴继梁,冷漠得像以前在实验室面对手下的小白鼠。
每个字都半点温度都不带。
他把自己的父母往外推,让他们不要听下去,说自己会处理这些事情,吴家父母不肯,推推搡搡了好一会。
看着这个和颜悦色和父母说话,甚至还叫了女儿出来问了问学业情况的吴继梁,方棠和大家互相看了看,都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吴继梁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越正常越诡异。
2
打开通往阳台的窗户,吴继梁坐在床沿,点燃了一根香烟,他把香烟藏得很好,床头柜的一个最底层,一个空的首饰盒里。
“转中医后我就戒烟了,最近又复吸了,”吴继梁笑了笑,“你们知道也好,我就不用藏着掖着了,说真的,其实瞒着你们,挺累的。”
他弹了弹烟灰,说起了自己的安排。
的确,他从来没有走出来过,他为什么要走出来?付出十年心血,点点滴滴维护着这个家的人是他,一片真心喂了狗,他凭什么还要大度?当作没事发生?
那是他的十年啊,几乎是他整个青春。
吴继梁是个普通孩子,普通家境,普通长相,普通性格,更有着最普通的际遇。
他的人生唯二两次开了光,一次是考上了医学院认识了方棠几人,有了一生的朋友,另一次,就是认识了肖曼母女。
其他的,乏善可陈,毫无闪光点。
从小就胖乎乎的身材,四平八稳的五官,就连性格,都是憨憨的,半点不灵巧。
这种性子,老人喜欢,女人不喜欢,觉得没劲。
没劲有什么关系?他有耐心,也有真心,他就不信自己好好待人,真心对人好,会没有人看上自己。
可最后呢,他爱了十年,爱到心尖尖上的女人,对他说:“你就是个大傻蛋,当然,我还是挺需要你这种傻的,只有你这么傻,才会全力以赴对我好,掏出一切给我。”
“可我现在腻了,我现在看到你那张油脸,那贱兮兮的样子,我就想吐,吴继梁,我连多看你一眼都会长针眼,都恶心,你能不能快点死了,给我挪地方?”
他这些日子就连做梦,都是肖曼翘着手指头,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在说这种话的神情。
我们对猪狗都不会如此,对相伴近十年的爱人,为何会如此?
吴继梁想不通,他就是想不通。
吴继梁很大力地喷了口烟,冲着方棠他们笑:“我要弄死他们,一点点……弄死他们。”
3
方棠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在这一刻,她心脏的疼痛甚至超过了自己和柳植分手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