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消毒进去吧,你哥那一脚,把你的二胎给踹没了,你老婆正在伤心呢,出血量很大,她身子很虚……”
方棠停了停,陶泽丰就要往手术室里面冲,一个护士赶紧拦住他,带他从旁边走。
“陶泽丰!”方棠喊了他一声,陶泽丰回过头,惶惶然的。
“我知道你舍不得你的老家,也知道你舍不得你妈和你哥他们,他们是你的亲人,也是你的根。”
方棠走近几步,一直走到陶泽丰面前,眼珠漆黑,像面镜子一样倒映出陶泽丰的模样。
他神色慌张,无一不狼狈,平日里的成功人士形象,崩塌了一地。
他身上还有隔夜的酒气和宿气,方棠想起昨天夏秋说陶妈妈出事第一时间找他时,他正在酒席上喝得人事不知。
为了帮哥哥,陶家人齐心协力,把夏秋瞒在了鼓里,在那一瞬间,陶泽丰是毫不犹豫的陶家人,不是夏秋的丈夫。
“你的家人出事了,你第一时间赴汤蹈火冲出去,出钱出力出所有,这我没话说,可陶泽丰……”
方棠脸色郑重得近乎很沉重,陶泽丰情不自禁挺了挺脊梁。
“你已经结婚六年了,在这六年里,你还没明白,你真正的亲人,第一顺位的,是你老婆吗?”
“我明白的……”
“你不明白,”方棠缓慢而沉重,“如果你真的做到了把你老婆放在心尖上来疼和珍重,真的那样那样爱她、宠她和尊重她,你的家人怎么敢……那样。”
“那样”两个字,方棠说得很轻巧很轻,像是重重提起,轻轻放下。
陶泽丰脸涨得通红,他眼圈也红了,他有很多话想说,却开了好几次口,说不出一个字。
夏秋不太管事,家里的几乎所有钱,都是交给他的,除了那笔房租,夏秋有个单独的账户放着,其他的钱,她的工资,他红酒店的收入,都在他手里。
虽然银行留的通知短信绑定手机是夏秋的,但是卡在他手里。
他们并不会互相防着,他自以为这就是夫妻对金钱最好的态度,可实际上不是的。
至少,在陶泽年这件事上,不是的,他几乎什么都没有告诉夏秋,都是夏秋一点点自己去猜的。
4
“我和你是一样的,我们都不是北京人,可是你以为老家还是你的根吗?不是的,你和我,其实早就回不去了。”
“陶泽丰,我们决定留在这座城市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斩断了那边的根,然后扎土于这里,这里,才是我们的家乡,那个——不是。”
陶泽放心头一震,他目光直直看向方棠,她不避不让和他对望着,一双眼睛堪比日月星辰,熠熠生辉。
“原根在哪里,有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生活在哪里,我们的爱人、家人、事业和理想在哪里,那才是最重要的,陶泽丰!你想清楚点,别再糊涂了。”
方棠的声音和眼底都明明白白带着乞求和期盼:“对夏秋好点,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妇产科手术室门顶上有个挂钟,它在滴滴嗒嗒走着,一秒一秒的指针声清晰无比,把时间具化成一条流淌着的河流。
每响一声,都是在提醒我们,生命易逝,请珍惜时光。
陶泽丰抬起手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他转身问护士:“有没有卫生间和梳子借用一下?我洗把脸,梳个头,再去见我老婆。”
护士看了看方棠,方棠点点头,护士推开手术室的侧门:“进来吧,我带你去。”
陶泽丰看了方棠一眼后进了手术室,这一眼,一切尽在不中。
方棠抬头看上头的挂钟,发现它竟然不准,快了五分钟。
她往后退了好几步,叉着腰抬头看着,呆了呆失笑,笑完后扭头就走。
她掏出手机给吴继梁打电话:“老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要死了,你都不告诉我的,我现在去做手术了,你等我,等我做完手术找你,啊……老吴我想死你了!”
手机里吴继梁的笑声震得整个大楼都在晃:“方棠,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你要的零食我给你带了,放你办公室里了,你就别拍马屁了。”
方棠哈哈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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