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菌毯覆盖在背甲上的冰凉触感。

她的外骨骼在昏迷期间已经完全恢复了。

银白色的甲壳表面没有裂痕，没有凹陷，连坠落时被树梢划过的痕迹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灵能核心的位置重新填满了能量，比自爆前还要充盈。

那是她的身体在无意识状态下从周围环境中吸收的残余灵能。

虽然极其稀薄，但足够完成一次浅层恢复。

她睁开眼睛，视线先是模糊了一瞬，然后聚焦在虫巢内部那熟悉的墨绿色穹顶上。

菌毯覆盖的腔室壁面仍然滴着黏稠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虫族特有的代谢气味。

扎加拉站在她的复生卵旁边。

“沃尔大人！您醒了！”扎加拉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您昏迷这段时间，我已经按照您的计划推进了对原生虫巢的攻占进度，中型虫巢的兵力已经被消耗了百分之六十，外围防线正在向坑道口收缩。”

沃尔没有立刻回应。

她慢慢坐起身，手指按在复生卵的边缘，感受着潮湿温热的触感。

她的脑海中还在回放那架鹈鹕号解体时的画面。

她的身体在坠落中翻转了将近三圈，然后撞进枯死的菌毯中，失去意识。

那是她自诞生以来的第一次失控。

“多久了？”她问。

“大约两个标准时间单位。”扎加拉回答。

“原生虫族在毒爆虫被击退后进入了短暂的防御姿态，没有主动出击，我趁机收缩了我们外围的防线，把更多的虫子集中到中型虫巢的坑道口附近。”

沃尔站起身来。

她的银白色外骨骼在虫巢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冷光。

她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一种突如其来的感觉攫住了她的胸口。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

像是有另一颗心脏在她的胸腔里跳动。

那颗心脏的节奏与她自己的不同，频率更快，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种她无法解释的微颤。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方通过一根看不见的线向她的灵能核心传递信号。

那根线的另一端是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种感觉是真实的。

她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胸口的甲壳上，指尖触到银白色表面的凉意，停了片刻。

如果非要给这种感觉套上一个形容词，没有比“共鸣”这两个字更合适的了。

“沃尔大人？”扎加拉的声音带着疑惑，“您的脸色有些不对。”

沃尔挥了挥手道：“没事，母皇那边有什么新动静吗？”

“没有。”扎加拉汇报道。

“原生虫族的进攻节奏比我们预期的更慢。可能是上次毒爆虫的消耗让它们的母皇产生了忌惮，不愿意继续把兵力投入正面战场。”

沃尔点了点头。

她暂时把那阵心悸压了下去，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扎加拉，我们的虫子目前进化出了哪些类型？”

扎加拉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回答：“主要以武斗虫和猎杀者为主，数量充足但功能单一。单兵作战能力比原生虫族强，但缺乏特殊用途的兵种。”

“那就对标进化。”

沃尔的声音平直，“原生虫族进化出什么类型的虫子，我们就在自己的族群内进化出对应的灵能版本。”

扎加拉的眼睛亮了一下：“您是说……跳过生物进化的副作用？”

沃尔看了它一眼：“原生虫族的每次进化都伴随着大量失败品和不完全形态，因为它们需要通过试错来筛选最优解。但我们不需要走那条路。灵能可以跳过试错过程。”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虫巢顶部悬挂的粗壮菌毯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