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张了张嘴，想要劝阻李忠国。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忠国的决定没错。

虽然对福孝易来说或许很残忍，但为了不让影响扩大，也为了预防虫族可能存在的精神入侵能力，这件事必须有人去查明清楚。

而福孝易作为目前唯一一个接触过那种幻觉的人，他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苏阳强行按捺住内心的冲动，没有开口阻拦。

李忠国交代完任务后，对苏阳示意可以切断通讯。

苏阳手指在控制台上划了一下，跨星系量子通讯的光屏缓缓暗了下去。

舰长室恢复了安静。

福孝易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他看了一眼暗下去的屏幕，转头看向苏阳。

“还有什么任务要交给我吗？”

苏阳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有把握吗？”

福孝易摇了摇头，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说实话，我连那次幻觉是怎么出现的都搞不清楚。”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不知道触发的条件是不是和我以前的经历有关。如果是的话，那或许真的只有我才能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苏阳皱眉：“你的档案我也看过。如果真的是和过往经历有关，那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福孝易却笑了。

是那种带着几分痞气的、无所谓的笑。

“怎么不是好事？有我这种经历的人可不多！如果虫族能且只能影响我这种人，你就不用担心这种幻觉会在军队中传播了。”

苏阳眼眉一跳。

他无法反驳。

如果虫族的精神入侵真的是通过人在遭受重大灾难之后的心灵创伤趁虚而入的话，那现在的玩家当中有心灵创伤的人的确少得可怜。

福孝易的作战频道突然亮起了红色的提示灯，那是需要支援的信号。

他朝着苏阳点了点头。

“我会尽快找出幻觉出现的原因的。现在地面需要我，我得走了。”

苏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福孝易转身，大步朝舰长室门口走去。

外骨骼装甲的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踏出沉重的回响，那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苏阳靠在指挥椅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朝着空气开口。

“你怎么看？”

奥萝拉的虚影浮现在他面前。

“实话说，我不觉得他的幻觉来源于虫族的精神入侵。”

苏阳皱眉：“为什么？”

奥萝拉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理由很简单。你还记得我说过，蓝星人的精神屏障要比摩拉维亚人的更厚实、更坚固吗？”

苏阳点头：“记得。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不能直接把蓝星人的意识同步到仿生人身上的。”

“没错。”奥萝拉顿了顿，“但是虫族，连摩拉维亚人的精神屏障都侵入不了。”

苏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原本以为已经抓住了真相的一角，现在却被这句话重新推入了迷雾当中。

但苏阳还是追问道：“那有没有可能，受过心理创伤的人，精神屏障会变得薄弱一些？”

奥萝拉平静地摇了摇头。

“经历过大难不死的人，精神屏障只会变得越来越坚实，除非……。”

苏阳又追问：“除非什么？”

奥萝拉面无表情地开口，“除非他已经疯了，那样的话，精神屏障会彻底混乱甚至碎裂。但是虫族入侵这种混沌的心灵也没有任何作用，反而有可能会被那种混乱所反噬。”

苏阳似是明悟地点了点头，随后确认道：“也就是说，虫族想要入侵福孝易的心灵，会比入侵其他人更加困难？”

“没错。”奥萝拉的声音依旧平静，“所以我敢肯定，虫族目前没有任何能力入侵任何一名你派到地面的蓝星人的心灵，除非……”

苏阳等了片刻，她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除非什么？”苏阳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