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域星域,备战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星核要塞的外壁,工程战舰日夜不停穿梭,破损的炮台被拆卸、更换,断裂的舰体外壳一点点修补。无数火种战士穿梭在要塞的各个通道,检查能源线路,清点弹药储备,演练防御阵型。来自各个星域的援军编队,分散驻守在东域外围的星际航道,布设大量的探测浮标与警戒哨,目光死死盯着域外深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渊刹的主力大军身上。
情报不断传回指挥大厅,星图上那一片黑色光点,距离东域边界越来越近。按照推算,不出七日,渊刹的主力便会抵达星核要塞之下。
东域镇守者站在光幕前,反复推演战局。
“渊刹兵力大增,正面硬拼,我们胜算极低。我们只能依靠要塞工事与多层星际防线,节节抵抗,尽可能消耗敌军力量,拖延时间。”
副官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可是我们最大的短板依旧存在。陆衍大人依旧昏迷不醒,神魂创伤没有好转,无法上阵。沈清和镇守封印石室,分身乏术。敌方渊刹的实力,无人可以正面抗衡。”
“只能寄望于各个星域后续继续赶来的支援力量。”东域镇守者叹了口气,“另外,我们已经加强了通往联盟主城的星际航线警戒,时刻留意后方动向。”
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渊刹的真正杀招,根本不在正面战场。
域外深空的黑暗之中,一支规模不大,但战力极其精锐的突袭舰队,已经悄然脱离主力大军。
这支舰队全部由渊刹麾下最骁勇的域外部族战士组成,战舰全部开启隐匿模式,关闭大部分信号源,借着星际尘埃带的掩护,绕开东域外围的警戒哨,不走明面上的主航道,沿着偏僻荒芜的星际夹缝,向着联盟主城的方向悄悄潜行。
舰队的旗舰之上,突袭首领面色冷酷。
“渊刹大人下令,避开所有联盟的探测点位,全速迂回。我们的目标不是攻城掠地,是潜入联盟主城,摧毁封印石室,释放混沌母体。只要混沌母体出世,东域的守军就算再顽强,也会瞬间土崩瓦解。”
漆黑的战舰编队,如同幽灵一般,在黑暗宇宙之中无声穿行。
联盟主城这边,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稳。
经历过上一次封印开裂的危机,主城的防卫力量已经有所加强,城市外围布置了不少防御炮台,地面也有火种守卫巡逻。可绝大多数的精锐战力,都被抽调支援东域前线。留守主城的部队,大多是守备力量,战力有限。
地底封印石室。
沈清和的神魂悬浮在血色内核上方,时刻警惕着封印的变化。
内核之内,混沌母体的躁动越来越剧烈。黑色黑雾不断撞击封印壁垒,沉闷的轰鸣在石室中反复回荡。源源不断来自全城百姓的信念微光涌入石室,勉强压制住混沌母体的躁动,可封印的损耗肉眼可见,金色纹路的光泽,比之前黯淡了几分。
沈清和的神魂本就虚弱,维持封印已经耗尽他绝大部分心神。他的意念时刻留意着东域的战况,却很难分出精力去探查遥远的星际夹缝。
“混沌母体的力量还在持续上涨,它在吸收宇宙间弥散的黑暗气息。”沈清和低声自语,“渊刹若是攻破东域,下一步必然会进攻主城。可现在,我却没有办法预判敌人会从哪个方向袭来。”
他尝试向外释放探测意念,可浩瀚星空,隐蔽的战舰可以隐匿在尘埃星云之中,探测的范围有限,没能捕捉到那支正在潜行的突袭舰队。
联盟主城的地面,避难所已经逐步开放,百姓可以有限度回到街巷生活。人们心中依旧惶恐,可也在努力恢复日常。无数普通人依旧坚持,将心底守护家园的信念化作微光,源源不断送往地底。
他们不知道,一支毁灭的力量,正在悄无声息逼近。
时间一天天流逝。
东域前线,局势愈发紧张。
渊刹的主力舰队,已经抵达东域星域边界。大量域外战舰在边界地带游弋,时不时发起小规模试探性进攻,不断冲击联盟的前沿哨站。
一座座外围哨站接连遭遇袭击,不少哨站在猛烈炮火之下被摧毁,驻守的战士拼死抵抗,不断传回紧急警报。
“前沿三号哨站遭到敌军猛攻!请求支援!”
“七号探测浮标被摧毁,敌军正在试探防线薄弱点!”
指挥大厅的警报声此起彼伏。
东域镇守者立刻调动兵力驰援前沿,与敌军展开拉锯。
渊刹故意将全部的注意力都吸引在东域正面。他不断派出小股部队袭扰,制造大战一触即发的假象,让联盟所有的兵力、注意力全部锁死在东域,完全无暇顾及后方遥远的星际航线。
医疗舱之内,陆衍依旧沉睡着。
疗愈的金光包裹着他,肉身伤口不断愈合,可神魂的损伤依旧沉重。那枚先辈火种碎片布满裂纹,时而微微震颤,仿佛能够感应到星海各处的危机。
沉睡的梦境里,陆衍不断看见破碎的星辰,听见隐约的嘶吼。混沌母体的黑暗气息,隔着遥远的距离,隐隐渗透进他的神魂梦境。
他的意识在黑暗之中挣扎,想要醒过来,可神魂如同被厚重的枷锁困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火种医师守在舱边,紧紧盯着神魂监测仪器。
“他的神魂波动越来越不稳定,外界的战火与黑暗气息,正在持续刺激他。现在绝对不能强行唤醒,一旦强行催动神魂,极有可能直接溃散。”
东域的战事越打越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