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身上的几个伤口周围的血肉已经发黑,似乎是伤口感染了。
它的呼吸非常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到,但它的眼睛是半睁着的,瞳孔对光线的变化还有微弱的反应。
乔莉莎蹲下来,用手背碰了碰尼多朗的额头,然后翻看了一下它身上的伤口。
她的动作很快,但很轻,每一个动作都控制着力道,不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还好及时送来。”
乔莉莎站起来,转身朝走廊里喊了一声,“吉利蛋!”
两只吉利蛋从走廊里跑了出来,粉色的身体圆滚滚的,肚子上的白色口袋随着跑动的节奏上下跳动。
它们在尼多朗身边停下来,一只蹲下来用头顶着尼多朗的身体试图把它翻到背上,
另一只从口袋中掏出一颗椭圆形的东西,吉利蛋随身携带的蛋,据说能补充宝可梦体力。
乔莉莎接过其中一只吉利蛋手里的蛋,放在尼多朗的嘴边让它吃下去。
治愈蛋发出了微弱的粉色光芒,光芒覆盖了尼多朗身上的紫色斑块,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褪去。
“把它抬进去,我需要给它做全面的伤口处理。”乔莉莎朝两只吉利蛋挥了挥手。
两只吉利蛋合力把尼多朗抬了起来一只用头顶着尼多朗的背部,一只用两只短小的手臂抱着尼多朗的后腿。
它们走得不算快,但很稳,一步一步地朝走廊深处的病房走去。
乔莉莎跟在它们后面,走了几步之后回过头来看了杨平一眼。
“在外面等着。”
然后她转过头,丸子头的发尾在肩膀上弹了一下,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杨平站在大厅里,目送着乔莉莎和两只吉利蛋带着尼多朗消失在走廊里。
他听到了病房门打开的声音,听到了吉利蛋的叫声,听到了乔莉莎在里面说话的声音。
语速很快,像是在给吉利蛋分配任务,但具体说什么听不清楚。
然后一切安静了下来。
杨平在原地站了几秒钟,然后走到靠墙的长椅旁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的后背靠在了墙上,双腿伸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头微微后仰,看着天花板上的暖黄色吊灯。
他的衣服被汗水和泥土浸透了,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子,鞋子上全是枯叶碎片和泥土。
他的手指上还有阿柏蛇鳞片上沾的那种凉凉的滑腻感,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
大针蜂的精灵球挂在他腰间,安静地晃都不晃一下。
阿柏蛇的精灵球在他裤兜里,也是一样的安静。
杨平坐在长椅上,背靠着墙,双腿伸直,目光落在大厅入口处的玻璃门上。
门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玻璃上映出大厅内部的灯光和他自己的模糊倒影。
半个小时。
他在这半个小时里没有睡着,但也没有完全清醒。
大脑处于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状态,身体在休息,意识在飘浮,偶尔听到走廊里吉利蛋走路的脚步声,
偶尔听到大厅外面街上行人说话的声音,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水,模糊而不真切。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不是吉利蛋那种细碎的、带着小爪子抓地声的脚步,而是人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不快不慢,从走廊深处向大厅走来。
杨平睁开了眼睛。
乔莉莎从走廊里走了出来。
她的护士服比早上整齐了一些,大概是在给尼多朗做处理之前重新整理过的,但袖口还是湿的,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从袖口一直蔓延到小臂的位置。
她把袖子卷到了肘部,露出白皙的小臂,手腕上还沾着几滴水珠。
她径直走到杨平面前,在距离他大约一米的地方停下来。
“这只尼多朗皮外伤很多,背上和脖子上有几处咬伤,不深,但伤口周围的组织有些发炎,
我已经做了清创处理,不算严重,涂了药膏,明天就能好。”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在袖口的水渍上无意识地捻了捻。
“尼多朗本身的毒对它没什么用只要还是被咬伤的严重。”
杨平听着,紧绷的肩膀线条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
“今晚就可以带走静养了。”乔莉莎说,目光落在杨平脸上。
“不过最好今晚让它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进行训练或者战斗,它的体力消耗很大,身体需要时间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