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说办就办。
第三天,杜氏被接到许昌。
曹操让人安排在城西一处宅子里,派人收拾妥当,然后让曹植过去看看。
曹植去的时候,心里没什么想法。
就是去看看。
一个寡妇,带着孩子,能有多特别?
他推门进去。
院子不大,但干净。
廊下站着个女人,正低头跟个四五岁的孩子说话。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曹植愣住了。
那张脸。
该怎么形容?
不是美,美这个字,太轻了。
是……是让人看了,心里会软一下的那种。
眉眼淡淡的,但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皮肤白,不是那种寡淡的白,是透着光的白。
头发黑,挽着简单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穿着素色的衣裙,没有多余的装饰。
但站在那里,就是好看。
曹植站着,忘了说话。
杜氏也看着他。
她眼里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她行礼。
“民妇杜氏,拜见平原侯。”
声音也轻,轻轻的,软软的,像春天的风。
曹植回过神。
“杜……杜夫人不必多礼。”
他走过去。
旁边那孩子仰着头看他。
眼睛大大的,有点怕生。
“这是……”
曹植问。
“犬子,秦朗。”
杜氏轻声说。
“朗儿,叫侯爷。”
孩子往母亲身后躲了躲。
曹植笑着说道。
“别怕。”
他蹲下来。
“你几岁了?”
孩子伸出四根手指。
“四岁?真乖。”
他从怀里掏出块点心。
“给你吃。”
孩子看看点心,又看看母亲。
杜氏点点头,孩子接过点心,小口小口吃起来。
曹植站起来。
他看着杜氏。
“杜夫人,住得惯吗?”
“杜夫人,住得惯吗?”
杜氏点头。
“好,这里很安静。”
曹植不知道说什么了。
两人就那么站着。
中间隔着三步的距离。
孩子吃完点心,拉着母亲的衣角。
“娘,我困。”
杜氏低头看他。
“那进屋睡。”
她抬头看曹植。
“侯爷,民妇先……”
“去吧。”
曹植礼貌的说。
“孩子要紧。”
杜氏带着孩子进屋了。
曹植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
心里有点乱。
他去了糜贞那儿。
糜贞正在看账本。
见他进来,放下笔。
“三公子,见着了?”
曹植点头。
糜贞看着他。
“怎么?不好看?”
“好看。”
曹植赞美的说。
“太好看了。”
糜贞笑了。
“那你还愁什么?”
曹植坐下。
“糜掌柜,”
他却说。
“我见了她,心里……怪怪的。”
“怎么怪?”
曹植想了想。
“她看我的眼神,”
他直白的说。
“不像是看一个要娶她的人。”
糜贞挑眉。
“那像看什么?”
曹植摇头。
“说不清,就是……就是有点远。”
糜贞沉默了一会儿。
“三公子,”
她安慰地说。
“她刚死了丈夫,带着孩子。
心里不可能没想法,你得给她时间。”
曹植点头。
“我知道。”
“我知道。”
他站起来。
“那我先回去了。”
糜贞看着他。
“三公子。”
“嗯?”
“别急。”
糜贞鼓励地说。
“慢慢来。”
曹植笑了。
“糜掌柜,你现在越来越像我妈了。”
糜贞也笑了。
“我可没那福气。”
曹植又去了几次。
每次去,杜氏都客气。
端茶,倒水,陪着说话。
但那份客气里,总隔着点什么。
曹植说不清。
但他感觉到了。
那天下午,他坐在院子里喝茶。
杜氏在旁边坐着,看着孩子玩。
孩子跑来跑去,追一只蝴蝶。
曹植忽然问。
“杜夫人,你心里,是不是有别人?”
杜氏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