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台大宴那天晚上，曹操喝多了。

不是一般的多。

是走路打晃，说话大舌头，看人重影的那种多。

但他高兴。

曹植那篇赋，他让人刻在碑上，立在铜雀台前。

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得见，都夸写得好。

“子建！”

曹操举着酒杯。

“来，陪父亲喝一杯！”

曹植走过去。

曹操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

“子建，”

他直接说。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曹植摇头。

曹操凑近他，压低声音。

“你像你娘。”

曹植一愣。

曹操说的娘，不是卞夫人，是曹植的生母，丁夫人。

“你娘，”

曹操陶醉的说。

“长得好看，性子也烈。

我娶她的时候，她不乐意，后来……后来就乐意了。”

他嘿嘿笑。

曹植不知道说什么。

曹操又喝了一杯。

“子建，”

他继续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娶寡妇吗？”

这话问得太直接。

旁边荀彧咳嗽一声。

曹操瞪他一眼。

“咳什么咳？

我问自己儿子，关你什么事？”

荀彧低头，不敢说话。

曹操转回头，看着曹植。

“说啊。”

曹植想了想。

“父亲是……是怜惜她们？”

曹操愣了一下。

然后他大笑起来。

“怜惜？

哈哈哈……子建，你这孩子，心太软。”

他拍着曹植的肩。

“我告诉你为什么。”

他直不讳的说道：

“因为寡妇，见过生死。

“因为寡妇，见过生死。

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他端起酒杯，又放下。

“年轻姑娘，什么都不懂，跟她说什么，她都信。

寡妇不一样，寡妇被骗过，被伤过。

她要是还肯跟你，那就是真的。”

曹植听着，没说话。

曹操看着他。

“你明白吗？”

曹植点头。

“明白一点。”

“明白一点就好。”

曹操提醒的说。

“慢慢就全明白了。”

他站起来，晃了晃。

“行了，你回去吧。

我去找……去找人。”

他走了。

曹植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旁边荀彧凑过来。

“三公子，主公喝多了。

说的话，别往心里去。”

曹植笑了。

“荀先生，”

他却如此说。

“我觉得父亲说的，挺有道理的。”

荀彧一愣。

曹植站起来，走了。

荀彧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想，这孩子，越来越像他爹了。

第二天，曹操醒了酒，把曹植叫去。

“子建，”

他连忙问。

“昨晚我说什么了？”

曹植想了想。

“父亲说，寡妇见过生死，知道什么是真的。”

曹操愣了一下。

“我说过这话？”

“说过。”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行，说了就说了。”

他看着曹植。

“你觉得对不对？”

曹植点头。

“对。”

曹操挑眉。

曹操挑眉。

“哦？你才二十出头，就懂这个？”

曹植想了想。

“父亲，”

他淡定地说。

“儿臣在邺城的时候，见过很多人。

有些人，看着光鲜，心里空。

有些人，看着落魄，心里实。”

他看着曹操。

“儿臣觉得，心里实的人，才值得交。”

曹操盯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

他赞扬的说。

“好小子。”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子建，”

他背对着曹植说。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父亲请说。”

曹操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