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没答。
曹植回头看她。
“名字都不肯说?”
侍女低下头。
“……凌玥。”
曹植心里一动。
凌玥。
这名字,他没听过,但那双眼睛,他记住了。
“凌姑娘,”
他却如此说。
“你回去吧。”
凌玥愣住了。
“什么?”
“回去。”
曹植再次说。
“告诉派你来的人,下次派个会杀人的。”
凌玥看着他,像看一个疯子。
“你……你放我走?”
曹植点头。
“放。”
“你就不怕我再来?”
曹植宽心的笑了。
“来啊。”
“来啊。”
他还好心的说。
“下次来,别穿侍女的衣服,穿你自己的。”
凌玥站着,没动。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人,怎么回事?
曹植走到案边,拿起笔,写了一张纸条。
写完了,折好,递给她。
“回去再看。”
凌玥接过,塞进怀里。
她走到门口,回头。
曹植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阳光照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她忽然想问什么。
但没问。
推门,走了。
凌玥走了之后,蔡文姬从里屋出来。
她刚才一直在里面,没出声。
“三公子,”
她走过来,惊讶的问着。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杀人?”
曹植看着她。
“蔡姑娘,你听见了?”
“听见了。”
蔡文姬坦然的说。
“也看见了。”
曹植点点头。
“她确实不会杀人。”
他确定的说。
“握刀的手,太紧。
真杀过人的,手松。”
蔡文姬想了想。
“那你放她走,是……”
“是赌。”
曹植沉思地说。
“赌她会再来。”
蔡文姬没再问。
她走到琴边,坐下。
手指落在琴弦上。
琴声响起。
比刚才的,轻了些。
凌玥出了文社,一路往南走。
走了很远,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深处有个小院,她推门进去。
屋里坐着个人。
五十来岁,瘦,眼睛小但亮。
五十来岁,瘦,眼睛小但亮。
“回来了?”
那人问。
凌玥把纸条放在桌上。
“他给我的。”
那人拿起纸条,打开。
看了一眼,愣住了。
凌玥凑过去看。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汉室气数已尽,姑娘何不择明主?”
凌玥呆住了。
那人把纸条放下,看着她。
“他认出你了?”
凌玥点头。
“他……他还说,下次来,别穿侍女的衣服。”
那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他称赞的说。
“这个曹植,有意思。”
凌玥看着他。
“师父,我们怎么办?”
那人站起来,走到窗前。
“等。”
他淡然的说。
“等着看。”
凌玥站在屋里,心里乱得很。
她想起刚才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她的時候,没有害怕,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好奇。
只有……平静。
像看一个迷路的人。
晚上,凌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出那张纸条,借着月光看。
“汉室气数已尽,姑娘何不择明主?”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气数已尽。
这话,她听过无数次。
但从他嘴里说出来,不一样。
他说的時候,不像在骂人,像在说一个事实。
她想起他的眼神。
那眼神,不像十九岁的人。
像活了很久,看透了什么。
她把纸条折好,压在枕头下面。
闭上眼睛。
一闭眼,就是那张脸。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