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里没别人,就袁尚一个。
他坐在主位,没穿甲,换了身黑色深衣,但腰杆笔直,像杆枪。
曹植进去,拱手道:
“袁公子。”
袁尚没说话,盯着他看。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看得仔细。
“坐。”
他最终开口。
曹植坐下。
“喝茶。”
袁尚指了指案上的茶碗。
茶是冷的,飘着几片碎叶。
曹植端起来,喝了一口。
“不怕我下毒?”
袁尚随即问。
“袁公子要杀我,用不着下毒。”
曹植放下茶碗。
“城外三万大军,毒死我,你也活不了。”
袁尚笑着应声道:
“有点胆色。”
他站起来,走到曹植面前。
他比曹植高半头,肩膀宽,手大,指节粗壮——是常年练武的手。
“曹子建,”
袁尚俯身,怒视而问。
“你爹让你来,是想劝我投降?”
“是谈合作。”
“合作?”
袁尚冷笑,不屑地问道:
“怎么合作?像对我大哥那样,表个虚衔,然后让我当狗?”
“冀州牧不是虚衔。”
“但上面还有你爹。”
袁尚盯着他。
“还有朝廷——你们曹家的朝廷。”
曹植不躲,迎着他的目光:
“那袁公子想要什么?自己当皇帝?”
空气瞬间凝固。
袁尚眼神一厉,手按在刀柄上。
曹植没动。
几息后,袁尚松开手,大笑。
“好!好一个曹子建!”
他坐回主位。
“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你是第一个。”
“实话而已。”
曹植从容地说。
“袁公子,现在局势很清楚。
你占黎阳,袁谭占邺城,我父在中间。
你们兄弟相争,最后得利的,是我家。”
“所以呢?”
“所以不如合作。”
曹植如实的说。
“你让出黎阳,退回并州。
“你让出黎阳,退回并州。
我父亲表你为并州牧,你们兄弟划河而治,互不侵犯。”
袁尚笑容冷了,愤怒的说道:
“让我让出黎阳?凭什么?”
“凭你守不住。”
曹植直道。
“城内两万兵,城外三万。
粮草三个月,但我们可以围半年。
半年后呢?饿死?还是人吃人?”
“我可以打出去。”
“打不出去。”
曹植摇头,认定地说着。
“张郃高览降了,带走了最精锐的骑兵。
你剩下的,是步兵,守城可以,野战不行。”
袁尚脸色沉下来。
曹植继续说:
“而且,你大哥已经接受册封,他现在是朝廷任命的冀州牧。
你打他,是造反。
我们打你,是平叛。”
这话狠。
袁尚手指攥紧了,青筋暴起。
“曹子建,”
他一字一句。
“你真以为,我怕死?”
“不怕死,但怕袁家绝后。”
曹植看着他。
“你死了,袁谭能活?我父亲会留他?
到时候,河北袁氏,一门死绝。
你父亲在地下,闭得上眼吗?”
袁尚猛地站起来,拔刀。
刀光一闪,架在曹植脖子上。
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曹植能感觉到那股杀气。
但他没动。
“杀了我,”
他声音平静。
“袁家今天就会绝后。”
袁尚盯着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刀在抖。
不是怕,是怒。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袁尚收刀。
“滚。”
他十分震怒的说。
“滚出黎阳。
告诉曹操,想要黎阳,拿命来换。”
曹植起身,拱手:
“话我一定带到,但袁公子,再想想。
命只有一条,袁家也只有一支。”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袁尚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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