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宅向来手段阴私,若沈渊娶了正妻,这姑娘只怕十天都活不下去。
在杨华那里便不同了,她既不需要应付后宅争宠,也无需承受生子之痛,只管做好绣活即可。
太监没有了根儿,也不算给沈渊戴绿帽子。
江听鱼也是个乖巧的,从不主动惹祸;一手绣技,天下独绝;又容貌倾城,若得了杨华的宠,在陛下跟前多多美,最后还不是沈渊得利!
沈渊目眦俱裂,心有不甘。
杨华少了个物件,可太监的手段,又岂是母亲能想象的!
“就这么定了,后头的事我来处理,省得有人说你闲话。”
只要不是沈渊亲手送出去,梁御史即便知道江听鱼送给杨华,也只说是杨华硬要人,并非沈家薄情。
沈渊起身,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张兰的院子。
张兰暗暗笑了。
“崔嬷嬷,把江氏打扮好,带去画舫。”
张兰吩咐一番,崔嬷嬷明白她的意思,立即去找江听鱼。
崔嬷嬷帮江听鱼沐浴、更衣、上妆。
打扮好,崔嬷嬷一双老眼直愣愣地看着江听鱼。
江氏,当真天下绝色。
一个垂眸,三月桃瓣羞赧凋零。
一个回眸,三千朱砂描绘不出她耳边的一抹霞色。
若再养得好些,该有多么惊人!
怪不得家主舍不得她。
“穿,穿这么好,做什,什么?”
江听鱼看见崔嬷嬷头顶黑烟隆隆,心里发怵。
崔嬷嬷回神,沉下脸来,喝道:“夫人心善,让我带你去湖上画舫游玩。你跟紧我,少说话。”
“哦,好,好的。”
……
张兰去了戏园子。
邓公公吃了酒席,正在听戏,台上伶人,青衣小帽,唱腔清幽婉丽,邓公公惬意得眯着眼睛,敲着桌子随着轻轻哼唱。
张兰走过来,笑问:“公公可还满意?”
“沈夫人安排甚是妥当。江南的日子美呀,美食在桌,美人在侧,丝竹入耳,这神仙般的日子,咱家可羡慕呀!”
“公公若能帮沈家度过难关,以后来江南,日日过神仙日子又有何难?”
“哦,沈夫人这是说服少夫人了?”
“邓公公掌掌眼?”
“好!”
邓公公随着张兰,穿过园子里九曲十八弯的水榭,到湖边的观鱼亭。
站在观鱼台,迎着日光,站在栏杆处,两人一边观看游鱼,一边扯着家常。
一艘画舫缓缓从远处驶来,邓公公不经意地看过去,只见一个年轻女子推开画舫的雕花木窗,一张笑颜探出窗来。
整个江南的雨忽然都下错了方向,落英拂过她云鬓时,竟凝在半空不敢惊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