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一行人浩浩荡荡抵达江州府衙。
府衙大门前,早已黑压压的站满了人。
江州太守柳承章,身着整齐官袍,端正的站在最前方。
身后有百余人列队肃立,这些人都是府衙内的大小官吏。
柳承章心底透亮。
早前各世家汇报名下所有的土地时,林玄让他亲自当面保证过,江州所有世家上交的田亩明细全部属实。
一旦发现隐瞒便拿他试问。
可昨日永安县的叶家轰然崩塌,瞒田偷税被太子查出来了。
太子今日来府衙,必然是冲着他而来。
但柳承章心中半点不慌。
他早已想好万全对策。
他是堂堂江州太守,正四品地方大员,朝廷正式任命的封疆官吏。
在他看来,太子虽为储君奉旨巡查,却无权不经陛下圣谕,不经刑部核查,随意拘拿一州太守。
最多,也只是当众斥责几句、口头训诫一番,根本动不了他,治不了他的罪。
就算真要追责,顶多落一个督查不严的轻罚无伤根本。
抱着这份底气,柳承章神色沉稳,静待太子驾临。
马车停稳。
林玄走下马车,目光淡淡扫过府衙门口整齐列队的一众官吏。
柳承章立刻带头躬身,恭敬行礼:
“臣柳承章,携江州府衙官吏,参见太子殿下!”
身后百余名官吏齐齐躬身:
“参见太子殿下!”
场面规整,礼数无缺,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越是这般整齐恭顺,林玄眼底的冷意就越浓。
他目光淡淡扫过柳承章,又扫过身后一众低头屏息的官吏,冷声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
“呦。”
“今日倒是来的挺全乎。”
“江州偌大府衙,日日政务堆积如山。”
“你们全员聚集在此,站得整整齐齐。”
“怎么?江州境内,已经没有政务可办了?”
一句话落下,语气不善,威压刺骨。
全场官吏心头齐齐一咯噔,人人身躯一凛,无人敢抬头,空气瞬间紧绷到极致。
柳承章心头微紧,却依旧稳住神色,上前一步,从容回话:
“臣料定殿下今日亲临府衙必有要事,故而召集各司官吏在此等候。”
“殿下但凡有任何吩咐任何差遣,我等尽数听令,全力配合,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刻意摆出一副尽职尽责恭顺配合的姿态,堵死林玄随意发难的由头。
林玄眸光微凝,似笑非笑看着他:
“哦?”
“你倒是聪明。”
“那你倒是猜猜,今日本宫亲临江州府衙,所谓何事?”
柳承章心脏猛地一沉。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猜什么猜?
必然是为叶家之事为江州瞒田之事,为他之前作保之事。
可他不敢说,不能说。
柳承章继续装糊涂,躬身垂首,语气诚恳:
“臣愚钝,揣测不出殿下圣意,还请太子殿下明示。”
看着他滴水不漏假意恭顺,实则心存侥幸的模样,林玄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他懒得再多费口舌,唇齿轻启,字字威严,响彻府衙门前:
“来人。”
“将江州太守柳承章,即刻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