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没有可以编造谎话,只如实叙述今夜发生的事。
秦正深夜动手殴打秦氏,秦仲山虽仅仅只训斥了秦正,却并未重罚。
写完,苏谦吹干墨迹,将密信折好,唤来自己安插在秦府中的心腹。
“把这封信,送到黑风山秦峥手中。”
心腹接过密信,拱手领命,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苏谦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江州城外,黑风山。
此地山势险峻,林木幽深,秦峥带着两人秦家私兵,正躲藏在此处。
夜色沉沉,山风呼啸。
秦峥端坐在屋内,在外人眼中只当他是秦家的二公子,忠于秦仲山。
唯有他自己清楚,他所有的顺从听话,从来不是为了秦家,只为一人,那就是被软禁在秦府后院的生母秦氏。
秦仲山以母亲性命要挟他,明面上给他兵权委以重任,实际上他为秦仲山办尽脏事,只要自己稍有反抗的苗头,秦仲山便已秦氏要为要挟。
为了母亲平安,秦峥硬生生压下所有不甘,只盼自己足够听话,足够有用,就能换来母亲的安稳。
就在此时,屋外脚步轻响。
一名贴身心腹单膝跪地,神色凝重:“二少爷,密信。”
秦征神色平静,伸手接过密信。
他本以为只是寻常的局势通报。
可当他拆开信纸,目光扫过字句的刹那,他周身所有的平静瞬间碎裂。
信中的内容,字字冰冷刺骨。
今夜秦正肆意殴打秦氏下手狠毒,秦氏浑身是伤几近晕厥。
而秦家主秦仲山闻讯赶至,仅仅口头训斥秦正两句,未曾追责,草草了事收场。
轰!
一股彻怒气意瞬间直冲秦峥的天灵盖。
他瞳孔骤缩,握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攥紧。
这些年一幕幕的旧事,瞬间涌上心头。
他任劳任怨,替秦家操练死士,替秦仲山干尽脏事。
他所求的,从来不多,只求母亲平安不受折辱。
可到头来呢?
换来的不是善待。
换来的却是他的母亲被人肆意虐打受尽屈辱,施暴者却安然无恙,仅得几句轻描淡写的训斥!
这一刻,秦峥彻底看透了秦仲山的心思。
秦仲山对他从来没有过父子情分。
秦仲山留着他母亲,不是心软,只是为了拿捏利用他
秦仲山纵容秦正,也是心底默认,嫡子尊贵,他和他的母亲卑贱如草,活该受辱。
数年隐忍和妥协。
一瞬间,尽成了笑话。
屋外山风猎猎,吹得窗户呼呼作响。
秦峥胸口剧烈起伏,眼底隐忍多年的顺从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滔天的杀意。
他可以忍受自己被利用。
唯独忍不了母亲受辱!
良久,秦峥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中已然无半分温度。
既然一味忍让,只会任人宰割任人欺辱!
那他,何须再忍!
“取笔墨。”
秦征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心腹连忙备好纸笔。
烛火摇曳,映着他冷硬凛冽的侧脸。
写完,他吹干墨迹将密信递向心腹。
“连夜入城。”
秦征抬头,看向心腹,语气坚定:“将此信亲手交给苏先生,告诉他只要他能就出我母亲,我愿与他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