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要把姜望尚未凝固的精血，全部留在体内。

对方准备得如此齐全，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杀姜望，夺罗盘，换血脉。

每一步都已经提前算好。

周元眼神微动。

上官云口中的女儿或许不存在。

可他对姜望的杀意是真的。

有人给了他一段虚假记忆，又把这些东西和换血之法交到他手里。

对方要借上官云之手除掉姜望。

也要借他的身体，取走传承中的某样东西。

除了老关，周元想不到第二个人。

上官云将姜望的尸体摆正，自己盘膝坐到对面。

两人膝盖相抵。

一个满脸血污，一个已经断绝生机。

上官云抬起短剑，在自己左腕划开伤口，又抓起姜望的右腕，同样割开血脉。

两股鲜血流到地面。

上官云用手指蘸血，开始刻画阵纹。

他画得很慢。

姜望的鲜血在左，自己的鲜血在右。

两种血液各自延伸，最终组成一座首尾倒置的阴阳血阵。

阵纹成形的一刻，四枚骨钉同时震动。

嗡！

石室里的血腥气瞬间浓了数倍。

上官云将自己受伤的手腕按在阵眼之上。

“阴阳倒转。”

“血脉易形。”

“换！”

最后一个字落下，血阵骤然亮起。

姜望的尸体猛地挺直。

四肢被骨钉钉死，身体却不断抽动，后背一次次撞向青铜地面。

一道道纤细血线从他右腕伤口钻出。

血线没有落地，而是悬在半空，沿着血阵缓缓爬向上官云。

第一根血线钻入上官云手腕。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额头青筋瞬间鼓起。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数十道血线如同细虫，沿着伤口挤入经脉。

上官云自己的血液也开始逆流。

暗红血线从他左腕抽离，顺着血阵灌入姜望体内。

一进一出。

两人的血液正在交换。

上官云仰起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上官云仰起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手臂上的皮肤不断鼓起。

一条条血线在皮下快速游动，从手腕爬向肩膀，又沿着胸口涌入心脏。

砰！

他的心脏重重跳动。

姜望的精血刚进入心脉，便与他原本的血液发生冲突。

上官云张口喷出一股血箭。

气息随之跌落。

他身体晃了晃，右手急忙撑住地面，险些栽倒在血阵里。

换血大法不是将血灌进去便算完成。

姜望修炼天魔炼血经多年，体内精血早已带上功法烙印。

上官云想要夺取姜家血脉，便要将这些烙印一并接入自己的经脉。

稍有差错，心脉就会被两股气血撕碎。

上官云显然清楚其中凶险。

他取出一枚黑色丹药吞下，继续催动血阵。

更多血线钻入身体。

他的皮肤一会儿涨红，一会儿惨白。

数次呼吸骤停，又在丹药作用下强行恢复。

最危险的一次，上官云双眼翻白，身体已经失去支撑。

可他的左手仍死死按着阵眼。

指甲划过地面，留下五道带血痕迹。

周元没有出手。

无论上官云能不能撑过去，对他都有好处。

撑不过去，地上再多一具尸体。

撑过去，便能替他开启壁画。

半刻钟后，血阵的光芒开始暗淡。

姜望的尸体已经变得灰白干瘪。

皮肤紧贴骨骼，头发也失去光泽。

上官云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脸色同样苍白，体内气息却发生了变化。

原本属于他的气血波动正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与姜望极为相似的血脉气息。

虽然还不稳定，却已经足以以假乱真。

上官云拔出四枚骨钉，踉跄着站起。

他捡起定界罗盘，再次划开手指。

一滴鲜血落下。

嗡！

沉寂的罗盘骤然亮起。

三道光点同时浮现，围绕盘面急速转动。

中央指针先是连续颤动，随后猛地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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