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没有立即去捡定界罗盘。

他握着短剑站在原地，盯着姜望的尸体，等了足足十几息。

石室内一片安静。

鲜血沿着青铜地面的缝隙缓缓流动，壁画上的古老纹路明灭不定。

“少主？”

上官云忽然喊了一声。

姜望没有回应。

上官云又向前走了半步，手中短剑猛地斩出。

噗！

剑光掠过姜望的脖颈，在侧面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依旧没有反应。

暗道内，周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谨慎，狠辣。

难怪上官云能潜伏在靖夜司这么多年，还混到高位。

若非那段记忆出了问题，此人确实不好对付。

上官云等了片刻，这才走到姜望身旁。

他没有伸手触碰尸体，而是先用短剑挑开姜望的衣袍，检查胸口与丹田。

心脏已经破碎。

丹田内残留的罡气也在溃散。

上官云又从怀中取出一枚灰色铜铃，放在姜望眉心上方轻轻摇动。

叮！

铃声传开。

一圈肉眼难见的波纹没入姜望识海。

尸体没有任何变化。

上官云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几分。

“神魂散了。”

他蹲下身，伸手按住姜望的颈侧。

皮肤尚有余温，脉搏却已经彻底停止。

一个心脏碎裂、神魂消散的人，绝不可能继续活着。

上官云这才转过身，走向定界罗盘。

罗盘掉在壁画下方。

姜望的断手还扣在边缘，五指因为死前用力，已经僵硬。

上官云踩住手腕，将罗盘一点点抽了出来。

嗤！

断指摩擦盘面，留下几道血痕。

先前笼罩石室的灵光已经熄灭。

罗盘边缘的三道光点也完全消失，只有中央那根细小指针仍在轻微晃动。

上官云低头打量片刻，抬手划开掌心。

鲜血滴落。

啪嗒。

血珠落在罗盘正中，很快顺着上面的纹路散开。

上官云单手结印，体内罡气涌入其中。

上官云单手结印，体内罡气涌入其中。

“定界！”

低喝声落下。

罗盘毫无反应。

上官云没有停手，连续变换三次印诀。

血液已经将半边罗盘染红，边缘的光点依旧没有亮起。

“果然不行。”

他并未露出意外之色。

周元藏在暗道内，目光落在那滴没有被罗盘吸收的鲜血上。

上官云知道定界罗盘的催动方法。

也知道自己的血没用。

刚才的尝试，只是在做最后确认。

这说明他真正想要的，并不是姜望手里的法宝。

或者说，不只是法宝。

定界罗盘认主的关键，在姜望身上。

血脉。

周元刚想到这里，上官云已经将罗盘放到一旁。

他走到姜望尸体前，从怀中取出一只狭长木盒。

咔。

木盒打开。

里面摆着四枚血色骨钉。

每一枚都有半尺长，表面刻满细密黑纹。

骨钉刚接触外界，石室内的血腥气便向钉身汇聚。

上官云拿起第一枚，抵住姜望左手手腕。

他抬掌拍下。

噗！

骨钉贯穿血肉，刺入青铜地面。

姜望的手臂抽动了一下。

那并非尸体复苏，只是残留在经脉中的气血受到刺激，肌肉本能收缩。

上官云眼皮都没有抬。

第二枚。

右手。

第三枚。

左脚。

第四枚。

右脚。

四枚骨钉将姜望的尸体钉在地上，钉身上的黑纹接连亮起。

原本正从伤口向外流出的鲜血突然停住。

就连已经渗入地面缝隙的血液，也像是受到牵引，缓缓倒流回尸体。

锁血钉。

周元虽然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却能看出骨钉的作用。

上官云要把姜望尚未凝固的精血，全部留在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