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页书,断了他的剑,废了他的道。
这是什么概念?
他穷尽自己的想象,也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王啸天朝着自己走来,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敬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怜悯,一种看待死物的怜悯。
“刘……刘执事……”
王啸天走到他面前,声音都在发颤。
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亲眼见证一位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碾压,这种冲击力,颠覆了他过去百年的所有认知。
“你……”
刘承风想说什么,却又是一口逆血涌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宗门的尊严不能丢。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书斋的方向嘶吼道: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我乃东域清风剑派金丹执事刘承风!
阁下今日毁我法剑,废我修为,我派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想用宗门的名头,换取一线生机,至少,也要问出对方的来历。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就在刘承风感到绝望之际,书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君亦缓步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一身青衫,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交锋,与他没有丝毫关系。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两截断剑,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似乎在嫌弃这东西弄脏了自家门口。
然后,他才将视线,落在了刘承风身上。
那是一道怎样的视线?
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情绪。
就像一个人,在看脚下的一只蚂蚁。
不,连蚂蚁都算不上。
因为人看到蚂蚁,或许还会想去踩死。
而苏君亦的视线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虚无的淡漠。
刘承风被这道视线扫过,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被冻结了。
他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愤怒,所有的骄傲,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苏君亦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仿佛刚睡醒的慵懒,好奇地问道:
“清风剑派?”
“没听过。”
“很厉害吗?”
很厉害吗?
这三个字,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刘承风和他身后所有清风剑派弟子的心上。
清风剑派,东域三大宗门之一,门内元婴老祖坐镇,威名赫赫,传承数千年。
在这小小的落云城,清风剑派就是天,就是法!
可现在,这个人,用一种讨论今天天气好不好的语气,问,清风剑派很厉害吗?
这不是羞辱。
因为羞辱,是建立在双方至少在同一个认知层面的基础上。
因为他太高了,高到根本看不见脚下的清风剑派。
“你……!”
刘承风气血攻心,刚说出一个字,便再也压制不住伤势,道基彻底崩毁。
众人只看到,这位金丹真人的满头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枯黄,最后化为一片苍白。
他脸上光滑的皮肤,迅速出现一道道深刻的皱纹,如同干涸的河床。
他的身体,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从一个气血旺盛的中年人,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垂暮老者。
一身金丹修为,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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