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保留，金丹境的法力毫无保留地催动。

“青风化剑，斩！”

他背后的三尺青锋冲天而起，在空中分化出上百道一模一样的剑影，

组成一个巨大的剑阵，如同一个旋转的磨盘，朝着小小的书斋碾压而下。

剑气纵横，威势滔天，整条街道的青石板都被逸散的剑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王啸天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位前辈彻底怒了。

书斋内。

苏君亦将那幅碍事的山水画取下，卷好，随手放在了一旁。

外面的剑气呼啸，在他耳中，与窗外的风声并无不同。

只是，这风声有些吵了。

他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最普通的线装古籍，书页已经泛黄，上面记载的是一些凡尘俗世的野史趣闻。

他坐回太师椅，轻轻翻开了第一页。

“哗啦。”

一声轻响。

书页翻动的声音，本该微不可闻。

但在这一刻，这声音却盖过了天地间的一切声响。

无论是刘承风的剑啸，还是街道的崩裂声，都在这一瞬间，被这一声哗啦彻底压下。

悬停在书斋上空的百丈剑阵，骤然一滞。

那上百道锋锐无匹的剑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所有的灵光在瞬间黯淡下去。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冰面破裂，密集地响起。

在刘承风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他那由本命飞剑和毕生剑意化作的剑阵，

从中心开始，寸寸崩解，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美丽，却也预示着死亡。

“噗！”

刘承风张口喷出一大股鲜血，整个人从空中踉跄跌落。

他的本命飞剑发出一声哀鸣，从中断成两截，灵性全失，化作两块废铁，“哐当”一声掉在王啸天面前。

刘承风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那张冷峻的脸庞，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恐惧。

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没看到敌人出手。

不，他甚至没看到敌人。

仅仅是书斋里传来的一声翻书声？

这怎么可能！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荒谬的事情！

另外几名同来的清风剑派弟子，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御剑都御不稳，

一个个从空中摔了下来，瘫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书斋里传来一个平淡的声音。

“门口的垃圾，清理一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王啸天的耳朵里。

王啸天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他看着地上那两截断剑，又看了看面如金纸的刘承风，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和一股同样前所未有的狂热，同时涌上心头。

金丹真人？

清风剑派？

在这位前辈面前，与路边的垃圾，又有何区别？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捡起地上的断剑，走向了刘承风。

刘承风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破碎的丹田，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但肉体的痛苦，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的崩塌。

一页书，断了他的剑，废了他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