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血给她力量,可她比谁都清楚,在这片地方,展露力量和身怀财宝一样,都是祸根。
她没有久留,趁着人群还在怔忡,悄悄退出围观的圈子,找了一处泥水洼,重新抹上污泥盖住脸上那一点气色。
麻烦已经埋下,这里不能久待。
刻律德菈如此想着,直到时间来到第二次拱桥之约。
当时间来到门扉时,玻瑞俄斯的大门才刚刚打开,她就冲了出去。
一路奔赴到拱桥,气都不带喘的。
只一眼,刻律德菈就又看见了那个贵族公子。
一如既往的姿势,只不过他这次根本没有丝毫掩饰。
秦随安当着她的面,卸下两只草鞋。
“噗通,噗通。”两声落水声先后漾开涟漪。
“小乞丐,下水把我的鞋子捡回来。”
刻律德菈缓缓抬起头,目光向上迎去,仰视秦随安。
“小乞丐,下水把我的鞋子捡回来。”
她看得清清楚楚,对方眼底带着戏谑,半分鞋子落水的焦灼都寻不到。
到这一刻,她心底终于确认,这人肯定是单纯在戏耍她!
可她没有争辩。
那在难民区与人搏斗时翻涌的戾气,尽数压回心底。长久求生刻在骨子里的权衡告诉她,争执毫无益处。
她再次跳入溪流,摸索着将两只草鞋一一捞起,抱在怀中趟回岸边。
走到秦随安身前,她低垂头颅,语气却不再是初次那种的慌乱卑微,而是恭敬:
“贵人,鞋子,我捡回来了。”
“替我穿鞋。”
刻律德菈依循前次的方式,半蹲下身,小心将草鞋套上他双足,细细束紧草绳。
整套动作沉稳,不见多余的颤栗。
做完之后,刻律德菈静静起身等候,指尖悄悄攥紧,心底隐隐生出一丝期许。
两次试炼走完,这一回,总该到交付许诺的弈天下之法,或是换来吃食、钱币这类能帮她脱离苦海的好处了。
秦随安低头看罢,羽扇轻摇,却还是没有半分赏赐、传授的动静,随口抛出一句评判:
“可惜。你到这里的时候,我便已经立在桥上等候许久。算下来,你依旧来得比我晚。”
话语轻飘飘落进耳中。
刻律德菈身子止不住发颤。
这些日子靠着黄金血一点点撑起来的底气,悄悄生出的锋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在泥里来回碾磨。
她拼尽所有力气,赶在玻瑞俄斯城门开启的第一刻狂奔到此,本以为此番总能跨过这道关卡,到头来,依旧算不上合格。
“五日后,门扉时,还在此桥相会。”
秦随安丢下这句,摇着羽扇转身离去。
一如先前数次,不带馈赠,不留干粮与利衡币。
直到背过刻律德菈的视线时,他唇角才微微向上挑了半分。
他要磨去这少女身上急于展露的锐芒,教她学会沉潜自持——过早外露锋芒,别说登临权位,怕是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此刻,桥上只剩刻律德菈孤身一人,万千思绪在脑中翻涌。
她亲眼看见他亲手脱下草鞋丢入溪水,这究竟是不是一场考验?可一次次下河捞鞋,意义究竟藏在何处?
不甘在胸腔里翻涌,可她并没有草率将其归为贵族闲来无事的戏弄。
倘若只为取乐,大可不必反复定下五日之约,更不必在上一回,伸脚拦住她屈膝下跪的动作。
刻律德菈指尖掐进掌心。
刻律德菈
下一轮,她要更早。
……
然而,五天后。
刻律德菈并没有如约到来,秦随安扑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