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还没进镇口,一股浓郁的醋香和豆香就先从车窗缝里钻了进来。
老君镇的明清古建筑群保存得相当完整——青石板路被几百年的脚步磨得发亮,街道两旁是连成一排的木构老宅,飞檐翘角上长着厚厚的青苔,每一扇雕花木窗的背后都藏着一个几代人传承的手工作坊。
有做醋的、有酿酱油的、有手工磨豆腐的、有编竹器的——这些作坊不是给游客表演的道具,而是老君镇老百姓实实在在的日常营生。
苏婉晴在一家醋坊门口停下了脚步。
老板娘正用竹筒从一口半人高的大缸里往外舀醋,酸香扑鼻,苏婉晴接过竹筒抿了一小口,闭上眼睛品了品,然后睁开眼睛,用一种发现宝藏的眼神看着陆川:
\"这个味道,比我在市面上喝过的任何手工醋都要醇。陆县长,老君镇的ip不在建筑,在'活'——活着的古镇,活着的手艺,活着的味道。建筑可以复制,但老君镇的醋、酱油、豆腐、竹编,这些世代传承的手艺和味道是任何地方都复制不了的。这才是最值钱的资产。\"
万长林在旁边听着,脸上的褶子因为笑得用力而层层堆叠。
他看过腾飞集团之前给老君镇做的那些设计方案——统一的灰瓦白墙,统一的步行街,统一卖的义乌小商品。
今天听到苏婉晴说最值钱的是\"活着的手艺\",他忽然觉得自已的古镇有救了。
郑老板、老周和吴胖子等人一路跟着考察,越看越兴奋。
郑老板在建材行业做了二十年,老周是搞建筑工程的,吴胖子做商贸物流。
三个人跟在苏婉晴后面,一边看一边低声讨论——郑老板说温泉度假区的建材供应他可以做,老周说悬崖酒店的钢结构施工他可以分包,吴胖子已经开始盘算老君镇手工醋和酱油的全国物流怎么铺。
他们心里都清楚,就算竞标竞不过瑞华,这些配套项目的体量也足够让他们在石泉吃上好几年。
而且跟着瑞华这种级别的公司做项目,对自身品牌的背书和口碑积累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以前马腾在,这些都是马腾一个人嚼碎了咽下去连渣都不吐,他们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不一样了。
苏婉晴走完三个乡镇,站在老君镇古街尽头的石拱桥上,望着桥下缓缓流淌的溪水和两岸错落有致的古宅,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陆川说道:
\"陆县长,我苏婉晴在外面跑了这么多年的项目,可以负责任地说一句——石泉这三个乡镇的旅游资源组合,放在全国都是排得上号的。马湾的温泉养身,大寨的悬崖养心,老君镇的古镇养胃——三种完全不同的体验,串在一条线路上,配上瑞华的运营体系和品牌效应,做出来就是一个全年无淡季的文旅目的地。\"
林远桥、赵青山、万长林三个人站在桥下听着,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眼里都有光——那种光是被人真正认可了之后才会有的,不张扬但很烫。
他们守了这片山水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有全国顶尖的企业家站在石拱桥上,亲口说自已的家乡\"排得上号\"。
几位老板在人群里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如果说来时的兴奋是因为马腾终于出局了,那么现在就是因为他们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希望。
就在这时,陆川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秦志远。
他走到桥边一棵老樟树下面接起电话。
\"陆县长,范凯开口了。事情很大,牵扯的人——级别不低。您最好亲自来一趟。\"
秦志远说到\"级别不低\"的时候,声音透着浓浓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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