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腾飞集团总部顶楼。

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里传来一声巨响。

整条走廊里的人——秘书、助理、中层干部——全部缩着脖子把自已焊在工位上，没有人敢抬头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一个前台小姑娘被那声响吓得手里的杯子没端住，热水泼了一桌，她甚至不敢去找抹布擦。

办公室里，马腾一脚把红木茶几踹翻在地，茶几上的紫砂茶具碎了一地，茶汤和茶叶渣子泼在价值不菲的手工地毯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污渍。

墙角的博古架也被他用手臂横扫了一遍，两只青花瓷瓶摔在地板上炸成碎片，几个精致的紫砂摆件滚到了办公桌底下。

他的领带被扯得歪到一边，衬衣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里面被汗水浸湿的背心边缘。

他扶着办公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不住地发抖，额头上青筋暴凸，脸上是一种被人在自已地盘上狠狠扇了两个耳光之后才会有的、愤怒到近乎失控的狰狞。

\"陆———川！\"

他咬着牙，把这两个字从牙缝里硬生生地挤了出来，尾音拖得又长又狠，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撞了好几个来回。

腾飞出局。

谭文彬出局。

围标全线被端。

阿豹被抓，设备被缴，电脑里还存着大量以前的偷拍照片——那些照片一旦被警方提取出来，连带着之前那些被威胁过退出竞标的女老总的案子都会被翻出来，到时候火烧得有多大他根本控制不了。

而这一切，全发生在同一个早晨。

他马腾在石泉经营了十几年，花了多少精力、砸了多少人情、赔了多少笑脸才把腾飞的盘子铺到今天这个规模，结果一个二十六岁的副县长，用了不到三周，把他的棋盘掀得一张牌都不剩。

这让他如何不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是他的手下兼司机，一个跟了他好几年的心腹，叫阿强。

阿强推开门，脚踩在满地的碎瓷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一眼马腾那张扭曲到了极点的脸，犹豫了几秒，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马总……要不要想办法把阿豹捞出来？我打听过了，他现在押在县局秦志远手上，如果能走周坤的关系……\"

\"捞？！\"马腾猛地转过身来，眼睛里全是血丝，声音尖厉得像一把折断了的弹簧刀在空中弹跳，\"捞什么捞！废物！废物一个！让他去装两个摄像头，当初就被逮了——这种废物，最好就给我死在看守所里！别他妈出来丢我的人！\"

阿强被喷得后退了半步，缩了缩脖子，但他看着地上那些碎片，眼珠子转了转，又凑近了一步，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语气里的狠毒比刚才更加直接。

\"马总，那……要不要干脆做了那个姓陆的？反正之前，已经有三个领导出过事了，不差他陆川一个。我认识几个靠得住的人，价钱公道，手法干净，制造一场车祸或者一次煤气泄漏，谁也查不出来——\"

听到这话，马腾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提议，事实上，在阿强开口之前，他自已脑子里就已经把这个想法翻来覆去地碾过好几遍了。

他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骨节和红木碰撞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太想这么干了。他太想让陆川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从商以来，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踩他，从来没有人让他输得这么狼狈。

但是。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