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座谈会上，这个人面对马腾的操作敢怒不敢，被人拿女儿的课程表和照片威胁到夜不能寐，面色枯槁，眼神涣散，坐在椅子上缩着肩膀像一只被猎人套住的困兽。

现在马腾出局了，再也没有威胁他一起围标的理由！

这一刻，他站在陆川面前，脊背挺直，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压制了好几年的胸腔里迸射出来的，带着酣畅淋漓的痛快。

其他几个老板也围了过来。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轻松、兴奋。

他们被马腾各种理由拿捏，一起配合对方进行围标，现在马腾被踢，他们的压力自然瓦解！

尤其，现在连瑞华集团都来考察投资，那说明石泉县的潜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怎能不兴奋！

\"陆县长，您是不知道，\"

老周挤到前面，声音粗哑但比上次中气足了一倍不止，

\"上次马腾在，我们只能乖乖配合。围标？我们能不围吗？不围着转连汤都喝不到，更会名誉扫地！现在马腾出局，这局面就彻底不一样了。瑞华集团要来石泉投资的事我们也听说了——您放心，就算竞标竞不过瑞华，我们也铁了心要在石泉好好投资！要是有配套项目、有上下游产业链的机会，我们第一个上！\"

陆川看着眼前这些脸——有皱纹的、有眼袋的、有晒得黝黑的，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决心。

\"各位老板，\"陆川微微一笑，伸手朝车队方向比了个请的手势，\"我们正要陪苏总去三个乡镇实地考察。你们要是感兴趣，不如一起走？实地看看，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意向，当场聊。\"

郑老板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转身冲着自己的司机挥手大喊：\"老李！把车开上来！跟上陆县长的车！快！\"

其他老板也纷纷掏出手机招呼自己的司机，一时间政府大门口全是喊电话的声音和引擎启动的轰鸣。

六辆车迅速调整好了队形，排成一列跟在陆川和苏婉晴的车队后面，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县政府大院。

孙长青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那一长串跟车，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陆县长，您上次去调研的时候就带了我和宋鹏。今天这阵仗，快赶上一个招商考察团了。\"

宋鹏从笔记本上抬起头，也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咧了咧嘴：\"这不就是招商考察团吗？\"

陆川没有回头，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婉晴坐在他旁边的后座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陆县长，你不仅手段高明，连人心都算得精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后座两个人能听见，

\"马腾一出局，这些老板就能看到县政府的决心和信心！第一时间来找你，而不是各回各家——你知道这些人会成为你招商引资的基本盘。即便竞标不过瑞华，他们也会留下来做配套、做服务、做产业链。石泉的商业生态，从今天开始就不是马腾说了算了。\"

陆川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语气平静但笃定。

他想起座谈会上郑老板那张僵硬的脸，想起那个只写了一个地址的信封，想起黄毛交代的那些对付市级老板的手段，想起苏婉晴差点被偷拍的房间。

这些事情，以后决不允许再发生。

马腾这个盖子在石泉压了太多年，盖子下面的水早就沸腾了，只是苦于没有出口。

现在马腾出局，只是第一步，只要将这颗毒瘤彻底铲除，才能让石泉县的营商环境焕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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