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的手从她毛衣的下摆探进去,指尖触到她后背温热的皮肤时,白薇身体微微颤了一下,脸红到了耳根,但没有推开他,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
他们没有突破最后一步——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陆川在最关键的那一刻刹住了车。
他撑起上半身看着白薇,她躺在他身下,头发散在枕头上,脸红得像喝醉了酒,眼睛里有水光,嘴唇微微肿着,呼吸又急又乱。
虽然没有突破最后一步,但白薇还是被他折腾得够呛。
两个人从床的这头滚到那头,被子掉到了地上,枕头被踹到了墙角,白薇的毛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扔在了床头柜的台灯上。
最后她实在是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来,一把推开他的脸,翻过身去用被子把自已裹成了一条春卷,只露出头顶几缕乱糟糟的头发,声音又闷又软:“睡觉!明天你还得去常委会打仗呢。”
陆川笑了一声,关掉床头灯,把那条春卷连同被子一起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黑暗中白薇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索着找到他的手,扣住了。
第二天早上,宋鹏的车准时停在楼下。
陆川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外套挂在臂弯里,精神看起来比昨天还要好。
白薇送他到门口,帮他整了整领口,在他嘴角落了一个轻而快的吻,然后退后一步笑了笑,什么嘱咐的话都没有说——她是聪明人,知道他今天要去干什么,不需要她额外增加任何心理负担。
陆川拉开后座车门的那一刻,脸上的温柔就收了回去。
前一秒还是男友,后一秒就是常务副县长。
宋鹏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直起腰背坐进后座,知道今天的陆川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县政府大院今天格外安静。
所有人都在,但这种安静不是空荡荡的安静,而是一种紧绷的、屏住呼吸的安静,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表面平静,底下暗流翻滚。
走廊里碰到的每一个干部都规规矩矩地打招呼,但打完招呼之后脚步明显比平时快,像是在走廊里多站一秒钟就会被卷入某种看不到的漩涡。
陆川先到办公室。
孙长青已经把常委会的通知文件和几份相关材料整整齐齐码在桌上了,另外还贴心地放了一杯泡好的浓茶,茶汤颜色深得近乎发黑。
陆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味在舌根炸开,整个人都被激了一下——孙长青显然知道今天这个会他需要什么。
八点四十五分,陆川起身往县委三楼会议室走。
走廊里正碰上张瑞宏、何本元和王莽三个人,他们显然也是约好了一起过来的。
三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眼眸之中尽数泛着担忧。
“今天这个会,议题只有一个——马家村煤矿事故追责。”张瑞宏最先开口,语速比平时快,像是想在走进会场之前把该说的话都说完,“明面上是讨论调查报告,实际上就是冲着你来的。前天矿上那四十个人谁都不认,就认你陆川,很多人都看到了。你出了这个风头,有人坐不住了。”
王莽推了推眼镜,接过张瑞宏的话继续往下说,纪委书记的职业本能让他总是能抓住最关键的矛盾点:“关键在于我们不知道是吴还是冯。吴清源前天被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救了一次场,按常理说他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你出手——但他这个人睚眦必报,谁知道他会不会觉得被你救了也是一种羞辱?冯宝林的概率也不低——他是政府一把手,安全生产出了事,他需要一个人来分担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