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经理？

黄毛愣了一下。

马家村煤矿的事他显然还不知道——他在看守所里关着，外面的消息进不来，煤矿坍塌的新闻对他而是一片空白。

陆川问的是“谁跟副经理最熟”，这个问题在黄毛听来毫无危险性——不是问马腾，不是问腾飞集团，不是问那些真正要命的事，只是问一个副经理的人际关系。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国土局那个——黄国兴，黄科长。他跟王副经理是拜把子兄弟，两个人隔三差五就在一起喝酒。矿上有什么风吹草动，王副经理第一个通知的就是黄国兴。”

这一刻，审讯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陆川和秦志远对视了一眼。

黄国兴——又是他！

昨天晚上和赵鸣吃饭不欢而散的那个国土局干部，就是和马家村煤矿副经理拜把子的那个黄国兴。

昨天晚上，赵鸣见了黄国兴之后，连夜消失。

而今天，黄毛证实黄国兴和死去的王副经理是拜把子的交情，矿上的事他第一个知道。

三条线在黄国兴这个人身上交汇了。

赵鸣的失踪，煤矿副经理的死亡，还有马腾在石泉拿项目绕不开的国土局。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个枢纽——一个卡在国土审批和煤矿信息之间的枢纽，一条连接着马腾、煤矿和离奇失踪承包商的关键线索。

陆川站起来，在审讯室里慢慢踱了两步，然后回过头看着黄毛：“黄国兴跟马腾是什么关系？”

黄毛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一提到马腾，他本能地开始收缩——刚才那副急于表功的急切在一瞬间被恐惧压了回去。

“你不说是吧，”陆川也不逼他，转身往门口走，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那我先走了。你的监室暂时不换——室友们对你挺负责的，让他们继续照顾你。什么时候你想起来了黄国兴和马腾的关系，再让秦局长通知我。”

“等等——等等！”黄毛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颤音，“我说！我说！黄国兴他……他给马腾的腾飞集团批过好几块地，马湾乡有两块，城关镇有一块，都是黄国兴经手的！他算是马腾在国土局的——”

他顿住了，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看门狗。”秦志远替他说了。

黄毛低下头，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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