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萧战凭什么会来?凭他当年为了泄愤,与本宫的一夕欢好?还是凭你与他二十年从未谋面的关系?”
萧文愣住了,咆哮卡在了喉咙里。
李香儿继续毫不留情地亲手撕碎他最后的幻想。
“本宫告诉你,萧文。”
“你口中的那个野男人并肩王,还有你的那位亲生父亲镇武王萧战,还有当今陛下,他们早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他们真正要做的是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无上盛世。”
“是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致,皆为华夏!”
“是百姓丰衣足食,天下太平的千年基业!”
她微微仰起头,脑海中浮现出慕天歌那张自信飞扬的脸。
“在你和萧衍眼中那张奉为至宝的椅子,在他们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你告诉我,萧文。”
李香儿低下头,俯视着已经瘫软在地上的他。
“一个即将亲手开创千古未有之盛世的镇武王,会为了你这条只会对着自己人狂吠的疯狗,放弃唾手可得的无上荣耀吗?”
“他会吗?而你......”
“配吗?”
最后两个字,将萧文所有的精神支柱,彻底碾碎。
他脸上的疯狂和怨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死灰般的绝望。
原来……
原来自己就是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自作多情的笑话。
所有人都已经站在了棋盘之外,准备分割整个世界。
只有他,还趴在棋盘上,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争得头破血流,最后,摔得粉身碎骨。
“噗——”
萧文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软地瘫倒下去,眼里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眼里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好好去体验人间疾苦吧。”
“也许有一天,你也能亲眼见证那国泰民安,四方来贺的无上盛世。”
李香儿说完,再也没有多停留片刻。
她转身,决然地走出了这座王府。
大门外,阳光正好。
她对着等候在外的禁军统领,平静地吩咐。
“去吧,将萧文押赴岭南,任由其自生自灭。”
“是,太上皇后!”
三日后。
太医院的静养,让慕天歌恢复了些元气。
他心中记挂着庄园,便不顾薛鹊的劝阻,执意回返。
慕天歌在陈千秀和月萝的一左一右搀扶下,缓缓在北山庄园门口下了马车。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三天前,已经好了太多,至少能够勉强下地行走了。
“夫君,慢点。”
月萝细心地在他身后垫上一个软枕,让他靠得舒服一些。
一道旋风般的身影从工坊的方向冲了过来。
“夫君!夫君!你看我做出了什么!”
阮清儿手里挥舞着几张画满了奇怪符号的图纸,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她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三天,不眠不休,终于把水力简易车床的第一版草图给画了出来。
她迫不及待地想和自己的男人分享这份喜悦。
然而,当她冲到近前,看清慕天歌那张苍白的脸,以及他虚弱的姿态时,所有的兴奋都凝固在了脸上。
“夫君,你……你怎么了?”
“你……你受伤了?”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什么时候的事?伤到哪里了?重不重?”
月萝连忙小声安慰道:“清儿姐姐别担心,夫君已经好多了。”
“好多了?”
阮清儿根本听不进去,她看着慕天歌,尖叫道。
“都伤成这样了,还叫好多了?”
“是谁干的?告诉我!我要用我的新火铳,把他轰成渣!”
她这番动静,立刻引来了不远处某个人的注意。
萧悦正带着管事盘点库房送来的账目,听到这边的吵嚷声,皱着眉走了过来。
“大白天的,嚷嚷什么呢?”
她人刚走到近前,就看到了被两个女人搀扶着的慕天歌。
还有他那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碍眼的绷带。
萧悦脸上的从容和笑意,瞬间凝固了,心跳都停了一拍。
她手里的账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她抬起头,缓缓地环视了一圈。
看着一脸关切的陈千秀,看着满眼心疼的月萝,又看了看已经快要急哭的阮清儿。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但没一个人告诉她!
她这个正妻,这个庄园名义上的女主人,被所有人蒙在鼓里。
一股冲天怒火,从脑门起。
“好啊!好啊!”萧悦凄厉地惨笑起来。
“夫君受重伤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没人把本宫放在眼里了是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