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贤王王庭大营。

距离兀刺汗王发出金狼令，已经过去了六天时间。

大帐内，兀刺汗王双手按在桌案上，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按照路程计算，最近的几个部落，在接到征召令后，今天就该带着青壮赶到大营了。

可是到现在为止，大营外面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而南边的萧战，每天雷打不动地推进三十里。现在汉军的先锋营，距离他们的大营只剩下不到五十里了。

最多再有两天，汉军的大炮就能直接打进他的中军大帐。

“人呢！到底出什么事了？”

兀刺汗王烦躁地踢翻了旁边的炭盆，烧红的木炭滚落一地。

右贤王坐在角落里，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西边太安静了，自从左贤王战败的消息传过来后，慕天歌那边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这绝对不正常，慕天歌不是个会乖乖在原地等过冬的人。

就在这时，大帐的门帘被人猛地掀开。

巴图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他脸上全是黑灰和泥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大汗……大汗！出大事了！”

兀刺汗王霍然转身，大步跨上前，一把揪住巴图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你说什么？兵呢！本汗让你征的兵在哪！”

“没有了！大汗，全都没了！”

巴图哭喊出声。

右贤王站起身，快步走过来，脸色十分难看。

“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全都没了？”

“汉人的游骑兵摸到了我们后方，逢营便烧，他们把男人全杀光了，只留下了女人和孩子！”

“现在几大部落全毁了，几十万难民正疯了一样往大金城跑。”

“大汗，那可是几十万张嘴啊！她们家被烧了没吃的，全指望去大金城活命啊！”

巴图结结巴巴的汇报。

大帐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兀刺汗王手一松，巴图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位魁梧的草原霸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后面的宽大椅子上，双眼发直。

右贤王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手脚冰凉。

他自以为看穿了全局，自以为能征召八十万人去把萧战堆死。

可慕天歌那个小畜生根本没打算跟他们正面打！

杀光男人，烧光物资，驱赶几十万张嘴去吃垮大金城。

这是彻头彻尾的绝户计！

“好狠的手段……太狠了……”

“这是要刨了我们的祖坟啊！”

右贤王咬着牙，脸色发青。

“右贤王！现在怎么办！”

兀刺汗王冲过来，抓着他的肩膀摇晃。

“派兵回去围剿？我们还有几十万大军，抽十万，不！二十万回去把他们吃掉！”

右贤王惨笑一声，指着巴图。

“拿什么吃？那些游骑兵来去如风，我们在明他们在暗。”

“退一万步讲，就算把汉军游骑全杀了又能怎么样？那些难民怎么办？”

右贤王站起身，双手拍在桌子上，死盯着兀刺汗王。

“大汗，你还不明白吗？”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绝户计！”

右贤王甩开兀刺汗王的手，转身走到沙盘前，看着沙盘上代表大金城的那个位置。

“大汗，萧战这边，不能打了。”

“不打？”兀刺汗王怒吼。

“我们退了，萧战肯定会压上来咬住我们！”

“不退，我们全得死在这！”

右贤王一拳砸在沙盘边缘。

他指着沙盘西侧那大片区域。

“你听见了吗？几十万，甚至可能上百万的女人和孩子，全都在往大金城走。”

“大金城是我们最后的底牌，里面装着我们四十多万大军过冬的全部粮草。”

“如果让这些女人和孩子涌进大金城，你猜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