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这孩子像他，表面看着温吞，实际上主意比谁都正。

聋老太那几年的传身教，让他学会了怎么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扎根。

下乡这个事儿，说是去当知青，实际上怕是冲着那些散落在乡间的老物件去的。

他写了回信，就一句话："你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好。"

杨秀芹当时坐在旁边，看见他放下笔，拿过信纸看了一眼，看完也没说什么，只是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

她太了解这男人了，对几个儿子的态度向来是这样——

路给你铺好，走不走你自己选。

明中和念中留在了京城，跟着刘海中。

刘明中在首钢下面的一个技校读书。

这小子打小就喜欢捣鼓东西，在芙蓉市那几年拆过何大清的闹钟，拆完了居然还能装回去。

刘念中读完中学，没急着工作，在街道办帮忙，跟着王秀秀跑前跑后，学了一身跟人打交道的本事。

正中的任命是这年春天下来的——

汉江省平东县县委书记，葛伟主任，武装部第一政委，党政军一把抓。

杨秀芹接到消息那天，难得在电话里笑了好一会儿。

她说正中要赴任，要经过川省，还要把长孙带过来给他们看看。

刘国清当时正蹲在办公室窗台上浇花，闻手里的水壶顿了一下："长孙？光齐的儿子？"

"不是光齐的。"杨秀芹的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笑意，

"是小进刚生的。说是满月了，正好带过来给我们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