匾刷好了,他没有急着挂。他踩上梯子,比了比位置,又收下来,用布盖好,靠在门边。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空着的门头。匾是新的,铺子是旧的,街还是那条街,人已经换了一茬。他看了很久,才把梯子收起来,走进屋里。
“师父,”他说,“铺子,我接着开了。”
铺子收拾好的消息,传得比他想的快。到傍晚,街上几个老邻居过来打了招呼,有个推车卖杂货的老头在门口站了站,看了一眼门头,嘀咕了一句“周师傅的铺子又开了”,推着车走了。
天黑下来,陆沉拉下卷帘门,站在门里,听着外面的街声一点点远下去。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亮着,还没有电话进来。他站在门里,没有立刻开灯。黑暗里,他能闻见新漆、旧木和尘土混在一起的气味——那是他等了很多年的气味。
他摸黑走到柜台前,手搭在青花碗边上。碗身是凉的,他指腹沿着缠枝莲纹慢慢走了一遍,像在认一件旧东西的手感。黑暗中看不见纹路,但他的手记得——师父教他认过一百遍的东西,闭着眼也摸得出来。
门外街声远了。他听见风从卷帘门的缝隙里钻进来,细细的,像一根线。他想起师父说过,“铺子开张,头三天最要紧,头三天没人来也不打紧,东西摆着,人来不来,迟早的事。”他不太信这个,又没什么可反驳的。新漆混着尘土的气味一丝一丝往鼻子里钻,他站在柜台后面,站了很久,也没有开灯。手机屏幕早就暗了,他没再看。
铺子开门头几天,该来的电话,还一个都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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