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老槐树又响了一声。
“林氏地产,临江新城,做空。”
他敲下这十个字,指尖在回车键上悬了一秒,按了下去。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指令已接收。
没有确认框,没有二次提醒,就像一封早就写好的信,投进了邮筒。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慢慢吐出一口气。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老风扇嗡嗡转着,窗缝里漏进来的夜风把桌上的纸吹得翘起一角。他伸手把纸压住,合上电脑,关了台灯。
没有立刻去睡。他把两枚玉佩从怀里摸出来,并排放在灯下。
青白色的玉料在灯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两枚玉佩的纹路连在一起,恰好是一个完整的圆。他翻过其中一枚,看底部的篆字——陆。另一枚,也是陆。两个一样的字,两枚一样的玉,像是同一个匠人在同一块料子上,刻出来的同一个记号。
纹路深处,有一丝极淡的红沁。灯光打在上面,那丝红像活的一样,顺着纹路蜿蜒,像一条藏在玉里的血脉。
他举起来,对着灯看了很久。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玉。师父临终前那半句话,那个“爹”字,还有账本里那些他到现在都没看完的记录——这些东西拼在一起,指向一个他还看不见的地方。这两枚玉是锁,钥匙在哪,他还没找到。
他把玉佩收好,贴身放着。躺下的时候,窗外已经隐约有了天亮的意思。
他刚躺下,枕头边那部诺基亚忽然震了一下。他摸过来,屏幕亮着——草稿箱里多了一行新字:“材料三页,三家媒体,明早见报。”发件人那一栏空着,像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腹在屏幕上蹭了蹭,然后把它扣在枕边,合上眼。
他闭着眼,听见老槐树的叶子又响了两声。像是有人在院子里踱步,又像是风。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说了一句:
“师父,第一刀,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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