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诚轻轻应了一声，目光牢牢定格在她的脸上。
“曦璇。”
简单的两个名字，跨越了两个世界无数个日夜的别离。
诸葛芸汐并没有跟着陈曦璇一起踏入屋内，她手握短刃守在庭院中央，脊背绷直，锐利的目光不停扫过院墙上方，屋檐。
诸葛芸汐全神贯注警戒四周，不敢有半分松懈，毕竟陈曦璇与她说过其他势力的事情。
而李唯朵此刻那也是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安静坐到角落的软垫上，识趣地留出空间，她也看得出来，江诚与陈曦璇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屋内。
陈曦璇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泛起的酸涩，快步走到案几旁，没有多余的寒暄。
“对不起，刚刚那时候，我不能与你相认，你应该能明白。”
“我明白。”江诚平静点头，他看着陈曦璇，道：“也不用说什么对不起，要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听到江诚那样说，陈曦璇有些愣神，她怔怔地看着江诚。
她与江诚那时候，应该算是和平分手吧？她与江诚完全谈不上有什么矛盾。
只不过，当时江诚找她分手的理由，她认为有些荒谬，到现在为止，她也不认可那样的理由。
但分手就是分手，还要得了什么理由？可她也不怪江诚与她分手。
感情的事情，有分有合那也是应该的，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江诚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吗？
陈曦璇怔怔凝望着江诚，心底翻涌着纷乱的思绪。
水蓝星那些旧时光一幕幕掠过脑海。当初分开，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刻骨的怨恨，只是一场平静的告别。
时至今日，她依旧不认同江诚当初给出的那个理由，可她从未记恨。人海相逢，缘散别离，本就是寻常。
她微微蹙起眉，轻声开口：“你何来对不起一说。当初分开，我们那时候也是好聚好散。”
“感情的事情也不勉强，谁都说不好会在一起多久。”
江诚垂眸，视线落在案几上晶莹的鲜果，片刻之后抬眼。
“你们到不同的世界受苦受累，其实也和我多少有些关联。”
他顿了顿。
“只是我现在不太好解释。”
他看着陈曦璇。
陈曦璇闻一滞。
晚风穿过窗缝，撩动她肩头散落的黑发。
她沉默几秒，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漾开一抹疲惫，却又带着一丝释然。
“和你有关？”
她看着江诚，眼中带着几分不解之色。
“嗯……和我有关，但具体是什么原因，我现在也不太好与你解释。”
“只能说，确实是我的原因。”
江诚点点头。
江诚的语气平静，没有刻意渲染沉重，只是坦然道出这句话。
陈曦璇怔怔望着他，心底的疑惑如同投进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无数个独自煎熬的夜晚，被突如其来的异象卷入陌生世界，在满目荒芜的浮空大陆挣扎求生，一步步艰难的走上帝位。
这么多年，她无数次猜想过这场异世漂泊背后的缘由，却从来没有把源头，和眼前这个人联系在一起。
“你的原因……”她低声重复一句，指尖无意识攥紧布衣袖口，她不知道要怎么说了，江诚也不要她去询问原因。
“嗯，先不提那些事吧。”
江诚看着陈曦璇，他脸上带着笑容，“曦璇，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回去？”
陈曦璇愣了一下，她看着江诚，有些疑惑道：“回哪里去？水蓝星？！”
说到“水蓝星”的时候，陈曦璇的声音微微有些轻颤。
“嗯。”
江诚点点头。
“回水蓝星，我带你一起回去。”
一瞬间，厅堂之内安静得只剩下窗外晚风拂过纱帘的簌簌声响。
水蓝星。
那三个字仿佛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陈曦璇埋藏在心底无数个孤寂深夜里的念想。
那些灯火喧嚣，不用步步为营，不用戴着帝王面具的旧日子，潮水一般冲进脑海。
江诚说能带她一起回水蓝星，那是真的吗？陈曦璇有些怔住。
她眼底猛地泛起一层水汽，可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不能在江诚的面前失态，她不想把自己的软弱展现在爱的人眼前。
“真的吗？”
只不过陈曦璇还是认真地看着江诚。
“嗯，当然是真的，我何时有骗过你？”江诚看着陈曦璇，他点点头。
陈曦璇的心脏狠狠震颤了一下。
无数个遥望云海、独坐到天明的夜晚，她无数次幻想过重返故土，可心底早已默认那只是一场遥不可及的幻梦。这片浮空的异世，早已成了她逃不开的牢笼。
可此刻，江诚就站在她面前，平静笃定地告诉她，可以回去。
狂喜与纠结在她胸腔里激烈冲撞。
她嘴唇微微翕动，半晌，才艰难开口：
“可是……我走不掉。”
一句轻飘飘的话，压着千钧重量。
“我能当上现在炎阳帝国的女帝，全凭上一代女帝的信任……”
陈曦璇垂落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我若是走了，会辜负她的信任，会……”陈曦璇的声音也有几分轻颤。
“可是……”
她怔怔地看着江诚。
她是真的想和江诚一起回去，一起回水蓝星，那是她的故乡，她与江诚在一起的地方。
两种念头在她心底撕扯，一边是沉甸甸的承诺与信任，还有不少炎阳帝国民众的期许，一边是深埋心底，从未熄灭的归乡之念，还有眼前这个她最深爱的男人。
她要怎么抉择？她不知道。
“嗯……”
江诚看着陈曦璇，他点点头，道：“我知道。”，江诚的声音温和，没有半分逼迫。
他看懂了她眼底的挣扎，看懂了陈曦璇的身不由己。
“我不会让你立刻抛下这里的一切，抛下千万子民，不顾一切跟我离开。”
就在他准备继续开口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