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澜猛地一怔,浅琉璃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原本从容镇定的脸上浮起一层难以置信的讶异。
她下意识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牢牢锁住江诚,连搭在操作台边缘的手指都轻轻颤了一下。
“巨兽?撕开世界壁垒?”她低声重复这几个词,像是要把它们好好接住,在脑海里和过往几千年积累的所有观测、典籍、实验记录一一对照。
在浮空世界历代研究者的认知里,裂隙从来都被视作“自然生成的虚空创口”,是世界薄膜在虚空潮汐下自发产生的破损。
一代代人耗费无数资源,建造探测舰、布设阵列、推演模型,试图找到裂隙诞生的根由,可无论怎么观测,都只能看见翻涌的黑雾、狂暴的能量脉动,从来没有谁捕捉到这背后存在一个“活物”。
苏流月也抬眼望了过来,颈间暗银吊坠的蓝光轻轻晃了晃。她在彼端世界亲历过无数次裂隙灾变,听过无数古老传说,可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直白的答案。
“难怪。”赵清澜缓缓回过神,喃喃自语。
在江诚与赵清澜闲聊之中,浮空舰也已经抵达了浮空岛域,回到了皇城的上空。
炎阳皇城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雾之下。
不是裂隙那种狂暴、带着侵蚀性的浓黑,只是残留的畸变能量随虚空洋流飘到了上层,像蒙在天地之间的一层磨砂,把原本澄澈的天光揉得柔和而朦胧。
一座座错落悬浮的殿宇顺着岛脊向远处铺展,尖塔、浮空廊道、能量导索在薄雾里若隐若现,这就是炎阳帝国的心脏。
墨玉舰放缓速度,舰身轻轻一震,就已经抵达了皇宫内部的停舰坪上空。
锚定场温柔地托住庞大舰体,一层层淡金色的能量波纹自停舰坪向上漾开,稳稳接住墨玉舰。
厚重的舰体缓缓沉降,底部与镀着暖金釉色的金属甲板触碰时,传来一声沉闷、踏实的震颤,无数细小的火花在缓冲法阵之间一闪而逝。
随着墨玉舰降落,原本在宫内的陈曦璇与李唯朵还有一众朝臣又跑了出来。
回廊间裙裾与官袍一同拂过白玉地面,细碎而轻快的脚步声冲破了议事前的沉静。
陈曦璇跑在最前面,一身月白纱裙,腰间束着细银腰链,裙摆被她奔跑带起,像一捧流动的月光。
往日里她总是带着几分狡黠从容,此刻却顾不上维持仪态,目光牢牢锁在正在对接的气密通道上,脸颊因为急奔染上一层薄红。
紧随其后的是李唯朵,她步伐稳一些,却也难掩心底的急切,一双清澈的眼睛不断向前眺望,而两侧的朝臣则放缓脚步,既想第一时间听见消息,又不敢失了朝堂礼数。
诸葛芸汐就落在朝臣之列,一身素雅的青灰文士长袍,袖口挽起少许,已经解决了南境的事端,她自然而然也回到了皇城。
通道的莹白灯光顺着管道一路延伸,舱门缓缓向内滑开。
当江诚、赵清澜与苏流月依次出现在光亮里的时候,这一群人瞬间顿住。
陈曦璇几乎是立刻就冲了上来,到近前才稍稍收住势头,没有直接扑过去,只是站在江诚面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从发梢到衣袂,连那些附着在布料缝隙里、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暗紫微尘都没有放过。
等确认他气息平稳、没有被污染侵蚀的痕迹,她悬了许久的心才一下子落回原处,嘴角扬起来,又刻意装作矜持,轻轻哼了一声。
“可算是回来了。”
“前不久北境还有南境的人都过来说了你们的事情,南境的人后来说你们消失了,我有点担心……”
她抬眼望着江诚,声音里藏不住欢喜,“你们……是去干什么了?”
陈曦璇并不知道江诚一行人去干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