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了。”

江诚低声吐出这三个字，声音散在渐渐稀薄的黑雾里，不再像刚刚那样被虚空浊流吞噬。

周遭翻涌不息的紫霭一点点褪淡，撕裂世界薄膜的创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震颤不休的虚空，那些噼里啪啦炸开的空间电光，一簇簇熄灭下去。

之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污染脉动，如同被掐断了根的潮水，一波比一波微弱，最后彻底归于沉寂。

缠绕在彼岸本源残躯上的诡气丝绦没有收回。

它们不是摧毁的利刃，而是恒久的封缚枷锁，静静嵌在那团残缺本源向外延伸的所有脉络上。

只要江诚的诡气不溃散，这头被困在时空夹缝里的本源残躯，就只能困在自己的一方夹缝之中，再也没法把毁灭污染送到浮空世界。

虚空里还飘着零星破碎的空间碎屑，失去污染洪流的托举，慢悠悠地向远处飘走。

刚刚足以撕碎舰体的狂暴力量，如今只剩下淡淡的余温拂过江诚的衣摆。

江诚回头，目光穿透层层淡去的墨雾，望向墨玉舰所在的方向。

不过裂隙关上，但污染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完全消退的，浮空世界似乎不能消解这些污染。

指挥舱内，刺耳的警报声还在持续响着，像是还没有跟上环境的剧变。

赵清澜盯着光屏上的各项参数，呼吸很久才慢慢平稳下来。

镀层耐久还在缓慢往下跳，一成五，一成四，但是下跌的速率已经和之前天差地别，没有源源不断的污染冲刷，剩下的损耗，仅仅只是残留黑雾的轻微侵蚀。

最关键的是，代表裂隙污染通量的那条红色曲线，已经直直跌落至零点，再也没有一丝上扬的迹象。

苏流月颈间的暗银吊坠，之前急促闪烁的蓝光慢慢柔和下来，不再剧烈震颤。吊坠解析出来的污染脉动图谱，原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危险波纹，此刻大片大片归于空白。

她攥着吊坠的指尖微微松开，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底压着的那层寒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喻的震撼。

“污染通量归零了。”苏流月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一点紧绷之后的沙哑，“裂隙那边……没有能量外泄了。”

“江诚他……成功了。”

赵清澜盯着远处逐渐清透下来的黑雾区域，视线竭力穿透虚空，想要寻到那道挺拔的身影。

她的指尖还抵在紧急后撤的操控键上，方才镀层飞速暴跌的时候，她几乎已经做好了强行召回江诚、放弃封堵裂隙的准备。

“嗯，江诚他成功了。”赵清澜低声说着，一边快速调整舰体的监测阵列，扩大扫描范围，“裂隙彻底关上了。”

“只不过污染似乎一时半会儿是不能清除的，得要一段时间了。”

苏流月应了一声。

她轻轻颔首，目光落在光屏里那个孤零零悬浮在虚空之中的坐标点上。

江诚就站在那里，周遭黑雾缓缓退散，原本压抑绝望的虚空，第一次透出一点安稳。

“是啊。”

确认一切稳固无虞，江诚才抬步，一步踏出。

诡气在他脚下铺出一条看不见的通路，跨越残留的虚空断层，朝着墨玉舰的方向稳步走来。

沿途残存的零星黑雾，一靠近他周身的领域，便悄无声息消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