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来，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他，他站在我面前，浑身是血，七窍流血，问我：‘皮埃尔，你为什么丢下我？’”

“我无法回答他，因为我没有答案。”

林九玄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支羽毛笔，在指尖轻轻转动着。

笔杆是鹅毛管做的，保养得很好，依然洁白。

“你有他的照片吗？”林九玄问。

皮埃尔愣了一下，然后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相册。

他翻到某一页，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林九玄。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站在巴黎圣母院前的广场上，勾肩搭背，对着镜头灿烂地笑着。

一个留着棕色卷发，戴着圆框眼镜，气质儒雅，应该就是马克西姆。

另一个是皮埃尔，比现在年轻许多，脸上没有皱纹，胡子也剃得干干净净，笑得毫无防备。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九玄看着照片，看了很久。

“他是一个好人。”他说。

“他是最好的人。”皮埃尔说。

“那你觉得，如果他还活着，他会希望你用这十五年的时间来自责和悔恨吗？”

皮埃尔愣住了。

“他不会，”林九玄替他说出了答案，“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一定希望你继续前行，继续做研究，继续攻克那些副本，继续为这个世界做贡献。”

“他不会希望你被困在十五年前的那个地下洞穴里，永远走不出来。”

“可是——”

“可是你觉得你配不上他的宽容，对吗？”

皮埃尔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林九玄把照片放回桌上，走到皮埃尔面前。

“皮埃尔，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最好的朋友在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皮埃尔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林九玄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很久，皮埃尔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说。。。。。。‘皮埃尔，快跑。’”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林九玄看着皮埃尔，看着他眼角滑落的泪水。

“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的不是你为什么没有救他，而是你能不能安全地逃出去，他宁愿自己消失，也不愿意你受到伤害。”

“这才是真正的友谊，皮埃尔，不是互相捆绑，不是同生共死，而是在最危险的时刻，仍然希望对方能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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