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亲临
第四天清晨。
禁闭室的门开了。
是一个老人。
七十多岁,背有点驼,头发花白,穿一件灰色的中山装。他的手里没有文件夹,没有针包,只有一个信封。
信封是白色的,上面贴着一张邮票,邮戳是龙城的。
挂号信。
“爷爷?”
林九玄站起来。
老人走进禁闭室,把门关上。
他没有看林九玄,而是先看了一圈房间。
床,桌子,椅子,灯。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桌上的针包上。
“第八根针。”
他说。
声音很沉,像从很深的水底传上来的。
“局长给你的?”
“对。”
老人点点头,他没有走近针包,而是走到床边,坐下。床板“吱嘎”一声,像骨头在叫。
“三天。”他说,“你在禁闭室里待了三天。”
“对。”
“学会了什么?”
“切诊。”林九玄说,“用第八根针,摸脉象,摸生命的形状。”
老人又点点头,他的表情没有变,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像欣慰,但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比我强。”他说。
“什么?”
“我当年。”老人说,“1987年,我在第三病院,看到药娘的本体,我准备了三个月,要治它,但总部把我叫回来了,和你一样。”
他顿了一下。
“但我没有学会切诊。”他说,“我在禁闭室里待了七天,七天都在愤怒,七天之后出来了,什么都没学会,只是一个更愤怒的老人。”
林九玄没有说话。
“你不一样。”老人说,“你在三天里学会了切诊,你用愤怒的时间,学会了东西。”
他把手里的信封放在床上。“这是给你的。”
林九玄拿起信封。
里面有什么东西,硬硬的,像金属。他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把铜钥匙。
很旧,表面氧化发黑,但齿纹还很清晰。钥匙柄上刻着两个字。
很旧,表面氧化发黑,但齿纹还很清晰。钥匙柄上刻着两个字。
“阴阳。”老人说,“阴阳医馆的钥匙。”
“阴阳医馆不是注销了吗?”
“注销的是执照。”老人说,“房子还在,在龙城老城区,一条巷子的尽头,这把钥匙能打开。”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放在床上。
纸上只有四个字。
“理事会见。”
“什么意思?”
“怪谈局理事会。”老人说,“二十年前我是理事会的成员。理事会要见你。因为你是林守仁的孙子,因为你会望诊、闻诊、切诊。因为你是二十年来,第一个有望四诊齐全的人。”
“四诊?”林九玄说,“问诊还没,”
“问诊不是学的。”老人打断他,“问诊是问的,你问病,病回答你。问多了,自然就学会了。”
他拿起针包,打开。六根银针。第七根暖针。第八根凉针。他把第八根针拿出来,放在掌心里。
“这把钥匙。”他说,“不只是开门的,还是针,阴阳医馆的钥匙,是第九根针。”
林九玄拿起钥匙。
不是温度。
是重量。
不是物理的重量。
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责任,像使命,像传承。
“问诊的钥匙。”老人说,“第九根针,是拿来问病的,问病的来源,问病的目的,问病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