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循环

"有人吗。。。。。。有人吗。。。。。。"

是一个女声。

听起来很年轻，像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声音里带着某种虚弱的颤抖。

不是害怕的颤抖，是很久没说话突然开口的那种生涩。

王浩下意识抬起了头，嘴巴张开了一半——苏晓晓的手比他更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力道大得让王浩的后脑勺撞在了墙上。

"规则第四条。"苏晓晓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要回答。"

王浩点点头，眼睛还盯着上方。

苏晓晓慢慢松开手，但她的手指悬在王浩嘴边，保持着随时能再次捂上去的姿势。

声音停顿了几秒。

然后再次开口，这次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像那个人往下走了一层："苏晓晓。。。。。。是你吗？"

苏晓晓的手僵住了。

林九玄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色在青白色的烛光下变得很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颚的肌肉在微微发抖。

那个声音接着说："我是2019年进来的。。。。。。我在第三层迷路了。。。。。。你能帮我吗？"

声音里有哭腔。

不是装的那种哭腔——是真实的、压抑的、像被关了很久的人的哭腔。

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湿漉漉的质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痰和血。

苏晓晓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松开悬在王浩嘴边的手指。

"我在这里待了七年。。。。。。"那个声音继续说，"我知道怎么出去。。。。。。但我一个人打不开那扇门。。。。。。"

王浩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的眼睛看向林九玄，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在挣扎——是同情，是恐惧，还是某种被规则压住的冲动，林九玄分不清。

林九玄低声："走。不要停。不要回头。"

他第一个迈开了脚步。

脚步落在石阶上，声音很闷，像踩在某种软的东西上。

苏晓晓跟在他后面，王浩第三，赵强最后。

那个声音追了他们一段，从上方飘下来，像某种粘性的液体："别走。。。。。。求你们别走。。。。。。我等了七年。。。。。。七年。。。。。。"

然后消失了。

第五层的墙壁比下面更潮湿。

抓痕更多了，密集、凌乱、深浅不一，像是多个人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挣扎过的痕迹。

有些抓痕里还嵌着东西——不是指甲，是更硬的东西，像金属，像骨头碎片。

地面有一小片暗褐色的渍迹，不是血，是某种更稠更粘的东西，像糖浆凝固后的颜色，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结晶，像盐，像某种矿物质。

王浩蹲下来看，但没有用手碰。"这是。。。。。。脚印？"

确实有脚印。但方向不是往上的——是往下的。

从第五层往第四层的方向，有一串模糊的鞋印，鞋底的花纹已经磨平了，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脚印的间距不均匀，前几个很大，后几个越来越小，像那个人在走的过程中，腿在变软，或者。。。。。。在变成别的东西。

"有人往回走了。"苏晓晓说。

林九玄想起规则第六条："回头的人，没有再回来的。"他走到楼梯边缘，看向往下延伸的螺旋——从第五层往下看，楼梯像一口深井，井壁上嵌着青白色的蜡烛，像某种生物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消失在下面的黑暗里。

"如果有人回头了，"他说，"他们去了哪里？"

没有人回答。

但赵强突然开口："我弟说。。。。。。回头的人，不是走了。是被留下了。"

林九玄转过头看他。

赵强站在楼梯中央，没有靠墙，没有扶栏杆，就那么直直地站着，眼睛看着下方。

"被留下了？"苏晓晓问。

"还在这个副本里。"赵强说，"但不是活着。是被记录了。"

钟声响了第五下。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