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休息

林九玄没说话。他想起老太太掉在地上的卡。江城市第二人民医院的logo。真实存在的医院。真实存在的人。

"这不是第一个《午夜公交》？"

局长摇头："不是。这是第三次。第一次进了十二个人，第二次进了八个。你们是第三次。"

"前两次的人呢？"

局长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回答了——和死亡病院的二十六个人一样。在某个地方，以某种形式，还在。

林九玄低头看自己的鞋。鞋面上沾了一层灰，他用手擦了一下，灰没掉，反而晕开了，在黑色的鞋面上留下一块浅色的印子。

"去休息吧。"局长说，"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大厅里回响，和刚才街道上的脚步声不一样——更硬，更短，像被截断的。

林九玄站在原地，直到局长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面。然后他转身，走向宿舍区。

赵强跟在他后面。王浩走在最后，苏晓晓的耳机还连在线上，但她的声音已经停了——不是挂断，是信号恢复了，她不需要说话了。

宿舍区的走廊很长，灯是感应的，人走到哪亮到哪。林九玄走过的地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一盏一盏灭下去。像有人在跟着他，又在他身后消失。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门是开着的——他记得自己出门时锁了。但现在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没有光。

他推开门。赵强坐在他的床边。

"你怎么在这？"

赵强抬头。他的脸在走廊的灯光里一半亮一半暗，像被切开的。

"我弟走了。"

林九玄走进去，把门关上。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路灯的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窄窄的亮条。

"走了？"

"不在车上了。"赵强的手指在床单上画着什么，和之前在食堂里画的一样——线条，弯弯曲曲的，像路线图。"他说。。。。。。下次再说。"

"下次？"

"他说还有别的车。不是这一辆。是别的路线的。"

林九玄在赵强旁边坐下。床垫往下陷了一点，两个人的重量让弹簧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他告诉你的？"

赵强摇头："他没说。但我能感觉到。就像刚才在车上，我知道他要我坐那个位置——不是他说的，是感觉到的。"

他停了一下，手指停止画线。

"九玄，我不是生病了，对吧？"

林九玄："你不是。"

赵强沉默了很久。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像某种对话。

"那我是什么？"

林九玄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赵强在副本里说的话——"那个小孩是我弟"，"我哥来了"，"他说让你坐"。这些话不是幻觉。它们导致了结果。余额增加了。车门打开了。他们出来了。

"你是能看见的人。"

赵强："看见什么？"

"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赵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细长，指节突出，心脾两虚的人手都是这个形状。但此刻这双手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赵强的气息和普通人不一样。

"我弟以前也能看见。"赵强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所以他老说有人来了。但没人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