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集上的人散了大半。
店里清静下来。
阮星楚打了个哈欠,坐到柜台后面,拿起自考的书翻了几页。
还没看进去一行,进来一个顾客。
她放下书,站起来招呼。
称了二斤香菇,又拿了一瓶肉酱。
人走了,她坐回去,盯着书页发呆。
这店里得添个人了。
她一个人盯着新店,丁琼娥在隔壁,两头跑着搭手,逢集忙起来还是顾不过来。
往后她去省城的次数多起来,总不能每次都靠丁琼娥两头兼顾。
得找个靠得住的人,人品过得去,还得会来事,什么样的顾客都能应付。
她第一个想到田爱莲。
田爱莲踏实,在作坊里干得也好。
可田爱莲性子太软了。
上回店里有个顾客嫌肉酱贵,嗓门大了点,田爱莲当时在店里帮忙,一句话没敢接,脸都白了。
开店这种事,什么人都会碰上。
软性子镇不住场子。
田爱莲在作坊里干活合适,看店不行。
卢亚玲倒是个能说会道的,可卢亚玲在集市上卖肥皂香皂蚊香花露水,摊子铺得广,不可能一心二用。
她想了想,没想出合适的。
再过几个月就要去省城了。
走之前,这边的人手得配齐了。
店里、作坊、收购站,各司其职,她才能腾出手去省城那边开拓。
正想着,一阵爽朗的笑声先进来了,“小阮妹子——”
来人是朱乖巧,孙建军的对象。
她穿着那件蓝底碎花棉袄,胳膊上挎着个竹篮子,里头装着几把水灵灵的青菜。
进了门,把篮子往柜台上一搁,“刚从地里拔的,给你拿两把尝尝。”
阮星楚站起来,笑着接了,“嫂子,你太客气了。”
“客气什么。”朱乖巧摆了摆手,往店里扫了一圈,“你这新店收拾得真好。亮堂,东西摆得也齐整。难怪生意好。”
阮星楚给她倒了杯水,“嫂子,你过奖了,我都是瞎忙。”
“瞎忙能忙成这样?”朱乖巧接过杯子,“我们家建军要是有你一半,我就烧高香了。”
阮星楚听着这话,觉得她今天来不只是送青菜。
她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朱乖巧知道阮星楚忙,决定不寒暄了,“小阮,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家建军,在收购站干了这些年。一个月就那么点死工资,也没个升迁。”
“我这人说话直,你别嫌。我看你这边生意越做越大,人手肯定不够。建军那人你也知道,老实,肯干,在收购站跟药材山货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我想着,能不能让他来你这边跟着干?你安排个活儿给他,他肯定能干好。”
阮星楚不由得愣住。
她以为,朱乖巧是来替自己找活干的。
没想到,是替孙建军。
“朱嫂子。”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孙站长在收购站是有正经工作的,那是公家的单位,铁饭碗。我这店是私人的,自己开的。这两样,不好比。”
朱乖巧嘴唇动了动,没语。
阮星楚继续道:“公家的活儿,稳定。旱涝保收。我这里呢,看着红火,可也有不景气的时候。
万一哪天买卖不好做,我发不出工钱,那不是把人坑了?
孙站长在收购站待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说不干就不干,太可惜了。”
“嫂子,我可不想让人说闲话,说我把人家的铁饭碗撬了。再说,他好好的干着,突然来我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他咋了呢。”
朱乖巧确实没想到这一层,脸色不自在,“你的话在理,他那工作再不好,好歹是个正经饭碗。唉,我不该张这个嘴。”
阮星楚话锋一转,“嫂子,你光想着孙站长,你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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