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人？！出来！”

“好身法！这小子腿断了也能躲得这么快？”

“妈的，射人先射马，先废了他！”

随着一声怒吼，十几把弯刀再次围了上来。这一次，他们的阵型更加密集，刀光在晨雾中织成了一张网，试图将那个缩在火堆旁的瘦小身影彻底淹没。

苏寂看着眼前这密密麻麻的刀光，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副“这也叫攻击”的嫌弃表情。

他甚至还有闲心看了一眼旁边的楚清漪，冲她扬了扬下巴，示意道：“看来这几只苍蝇比较皮实，麻烦楚神医给点助兴的掌声？”

楚清漪正捧着那个竹筒，手里拿着一只小银勺，慢条斯理地搅动着里面的汤药。她闻，眸光流转，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身体微微前倾，掌心推出一团柔和的白光，无声无息地洒向了那些教众脚下。

那是《清心普善咒》的一种变体，旨在扰乱心神。

“吵死了。”

苏寂低低地骂了一声。

下一瞬，他动了。

这一次，不是那个瘫坐在地上装死的废人，而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但他并没有用什么花哨的大招。只见他在狭窄的岩石平台上跳跃、闪避，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避开了那密集的刀锋，脚下步伐看似凌乱，实则暗合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就像是在跳一支怪诞的舞。

每当有一把刀靠近，苏寂的身体就会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动，或者轻轻抬起手臂，用那看似脆弱的指尖点在刀身最薄弱的节点上。

“破绽。”

他在心里冷静地评价着，“剑谱上说要断剑先断柄，但如果对手没带剑呢？那就断手。”

他左手抓起一块烧红的

铁钎上沾满油脂，在他手中却仿佛有了灵性，随着手腕的抖动，发出令人牙酸的破空声。

“太慢，太重，呼吸太乱。”苏寂一边游走在狭窄的岩壁间，一边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般点评着，“想杀我，你们还得再练个五百年。”

那些探子见状，先是一愣，随即被羞辱的怒火激得红了眼，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围了上来。苏寂却不急不躁，他单手挥舞着那根还在滋滋冒油、滚烫无比的烤鸡铁钎，在岩石平台上做出了几个甚至有些滑稽的动作，看似是在发呆，实则每一个假动作都精准地针对了探子的破绽。

当一名探子挥刀砍空，身形因为惯性而显露出一个巨大的空档时，苏寂手中的铁钎已然化作一道赤红的残影。

“破绽。”他低语一声，铁钎带着灼热的气浪，精准地磕在对方手腕的“合谷穴”上。那探子只觉半边身子一麻，长刀脱手飞出，紧接着苏寂的脚尖便如跗骨之蛆般点在他的膝弯上，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那人便如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

剩下的探子见状大骇，但被“血影教”的名号和身后追兵的压力所迫，竟硬着头皮继续冲锋。苏寂叹了口气，利用狭窄的地形，忽左忽右，将这群笨拙的探子耍得团团转。直到最后一名探子被苏寂用铁钎柄狠狠敲在脑后，软绵绵地倒在那堆尸体上，岩石平台上才终于恢复了死寂。

苏寂收起铁钎，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看了一眼还在微微颤动的铁钎，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那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重新拿起那只还没凉透的烤鸡。

“这种货色都敢来送人头，简直侮辱我的听力。”他一边撕扯着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下次能不能搞点像样的动静？哪怕是几只绝影狼都比这帮吵死人的菜鸡强。”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崖顶的沉寂。

楚清漪不知何时从那处岩石缝隙后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只不知从哪顺来的酒壶。她倚在一旁的树干上，抱着双臂，目光扫过地上那一具具横七竖八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啧啧，嘴硬心软，好逸恶劳，我看你是平时没少占我便宜。”

苏寂闻，头也不抬地撕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含糊地反驳道：“什么叫嘴硬？我那是客观陈述事实。什么叫好逸恶劳？这叫懂得审时度势，将兵力损耗降到最低。”

“是是是，苏大侠说得对。”楚清漪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也不嫌弃那块石头脏，顺手接过他递过来的一根鸡腿，“不过，被你这么一折腾，这鸡倒是更香了。”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两人身上，带着些许暖意。在这危机四伏的逃亡之路上，一具尸体，一只烤鸡，和一个不正经的搭档，竟意外地构成了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苏寂撕下一条鸡腿递给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却又很快被那惯有的吊儿郎当掩盖：“慢点吃，这一路上还有的是肉……好吧，可能是别人的肉。这叫借花献佛，懂不懂？”

楚清漪咬了一口鸡腿，眉眼弯弯地笑道：“懂，借花献佛，杀人越货……哦不，只是杀人。”

苏寂翻了个白眼，将剩下的半只鸡抱在怀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行了，吃饱了睡会儿。养足了精神，晚上才有力气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