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长刀将至的刹那,苏寂动了。
他的身法诡异莫测,不奔不逃,不闪不避,步伐错落无形,左脚斜踏而出,身形瞬间生出虚影,正是残缺的凌波微步。
凌厉刀锋擦着他的衣摆劈落,重重斩在空处,发出刺耳的金石摩擦声响。而苏寂已然瞬息移步,落在那名探子侧后方。
无花哨招式,仅持锈剑平平一扫。
剑光极简,却快到极致。
一抹浅淡血线自探子颈间浮现,那人双目骤然圆睁,来不及发出半分声响,身躯便一软,直直栽倒在地。
“二弟!”
余下两人脸色骤变,心头大骇,反应亦是迅捷,立刻一左一右夹击而上,双刀齐出,劲风呼啸。
“太慢。”
苏寂轻声嗤叹,身形再度飘忽游走,身姿灵动无定,于攻势之中从容寻觅破绽。清理蝼蚁之辈,无需守御,只需一击制敌。
左侧探子刀锋逼近身前,苏寂不退反进,手腕轻抖,锈剑如灵蛇出洞,精准刺向对方持刀手腕。速度快得让人目不暇接,探子仓促收势不及,手腕中招,长刀脱手落地。
右侧探子刚举刀蓄力,便见一道残影突袭而至。
苏寂借凌波步法瞬身贴近,弃剑不用,抬手一掌精准扣住对方咽喉,紧随其后便是一记厚重内劲。
逍遥掌变式——推窗望月。
掌风沉猛,内劲磅礴,毫无华丽姿态,却力重千钧。
砰!
那探子如遭重锤轰击,身躯骤然倒飞而出,重重撞在身后参天古木之上。树干剧烈震颤,漫天花叶簌簌坠落,将其重重掩埋。
短短三息之间,洞口风波骤定。
乱石遍地的洞口再无喧嚣,只余满地沉寂。淡淡血腥气息随风漫开,萦绕林间。
苏寂立在原地,剑尖垂落,几滴暗红血珠缓缓滴落。他微微换气,即便动作利落飘逸,接连出手也依旧耗损了些许内息。望着剑上沾染的血污,他眉宇微蹙,满脸嫌恶。
“碍眼。”
他低声抱怨,抬脚轻移,将地上尸身挪至路旁,不挡通路。随后折下一根干枯树枝,细细擦拭剑身血渍,直至锈剑恢复原本斑驳陈旧的模样,才随手丢开枯枝。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望向立在洞口的楚清漪,眼神无奈,语气淡然。
“走吧,安稳修炼的日子到头了。这般粗浅货色也配当探子,可见如今的血影教,早已没了半分顶尖势力的底蕴。”
楚清漪望着洞口残局,心底的震惊缓缓沉淀,余下满心敬畏。她习武多年,深知这般极致速度与精准狠厉的身手,绝非寻常江湖武夫所能企及。
“别这般大惊小怪。”苏寂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眉梢轻挑,语气随意洒脱,“收拾这些杂碎,不过是举手之劳,连热身都算不上。”
嘴上云淡风轻,他动作却丝毫不敢松懈,转身折返洞内,扯过破旧布帘遮住洞口,隔绝外界微光与寒意。
楚清漪调匀气息,压下心中波澜,正欲开口询问对方名号,苏寂已然盘腿落坐火堆旁。他摸出一枚缺口酒壶,仰头饮下一口烈酒,惬意轻叹。
“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毫无用处。”
他抬眸瞥向楚清漪,神色难得郑重。
“此地已然暴露,血影教大队人马不久便会围剿而至。我们必须趁他们尚未合围,尽早转移,寻一处稳妥之地藏身。”
话音落下,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弧度,手腕轻转,斑驳锈剑在指尖缓缓旋动,看似平平无奇,却暗藏慑人锋芒。
“在此之前,得先换个干净去处。此地血腥味经久不散,留在这狭小山洞中,无异于主动暴露踪迹。”
苏寂起身,掸去袖口细微污渍,朝洞口下方一处隐蔽狭窄的石缝偏了偏头。
“走这边。这条密道地势隐蔽,极为隐秘,无人能料到我们会从此处脱身。跟紧我,切勿掉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