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苡擦了擦嘴角,站起来。
“多谢时少款待。可惜我对着时少没什么胃口,还是浪费了呢。”
她看着软绵绵的,话里的呛意却不浅。
时彻脸巨黑,砰地放下杯子,酒液溅出来,“行。是我影响了你的食欲。呵,那晚我就不该帮你。”
秦苡本来已经准备走人,听见后半句又站住了。
她转过身,往前倾倾身子,故意夹得娇滴滴的。
“时彻哥哥,偷偷告诉你哦……那天回去后,我没吃药。”
时彻眉心拧起,“你……”
“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嘛。”
秦苡打断他,“我那晚还是危险期哦,你没一次中,要不要反思一下,是我有问题,还是你有问题?”
“秦苡你!”
“我什么。”她有样学样。
以其人之,还入其人之耳。
秦苡努力扛住他的怒火,表情特无辜,“时彻哥哥,你就非得我说得更明白吗?”
时彻靠回椅背,瞪着她。
“说。我倒要看看你那张嘴还能讲出什么。”
秦苡水眸流转,一字一顿,“你呀,肾~虚。”
时彻舌抵腮间,缓缓扫过后牙槽。
秦苡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段映月教坏了。
但她不想再当软柿子。
那晚的事她也是受害者,凭什么要受时彻奚落,还要她笑脸相迎哄着他?
时彻忽而抄起筷子,啪地摔在地上,语调压得低沉,不疾不徐。
“说我不行……你确定?那晚谁在我底下哭的,用不用我帮你回忆一下?”
秦苡抿唇。
“还有,”时彻也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瞥视她。
“你未婚夫算是间接把你送到我床上,封堇不要你,我勉为其难替他试了试,还算够润。”
秦苡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时彻上前一步,掐住她的下巴,“你追他那么久,对他那么热情主动,他碰你一根手指头了吗?
送上门他都不屑吃,跑到我这儿倒是牙尖嘴利起来。跟我横什么?你配吗。”
秦苡睫毛轻颤,眼波半掩。
她挣开他,自嘲笑笑,“我是不配。但时少连我这种人都吃得下嘴,好像也没有多高尚呢。”
时彻面上覆过一层冷意。
秦苡继续说,更轻更软,“对了,我说你肾虚,真不是在嘲讽你,是给你下的诊断。”
她顿了顿,摆出认真思考的模样,“确切地说,你是肾阳不足,精关不固。十全大补丸可能还不太够,要不要再加几味猛药?”
时彻这回直接把碗也摔了。
“滚。”
秦苡撩拨一把肩上的发丝,“好的时少,那我先告辞啦。药记得吃,别停哦。吃完告诉我,我再给您送来。”
她抓起包转身离开,步子很大,没有任何停留。
时彻盯着她的背影,气得俊脸都快扭曲了,喉结上下滚动好几轮。
管家听见摔碗声就想进去,少爷没叫,他没敢。
这会儿秦苡出来了,他才赶紧上前,“少爷,发生什么事了?秦小姐她……咳,请问需要派车送回去吗?”
“别管她。”
“是。”管家应下,抬眸瞥了眼外面的天空。
乌云密布,风雨欲来,就和他面前的少爷一样。
没过两秒钟,时彻发出一声低笑,让人不寒而栗心底发毛。
管家哆嗦了下,秦小姐怕要倒大霉。
*
秦苡走出馥拾居,穿过长廊,停在山庄大堂门口。
轰隆。
天边一道惊雷。
乌云翻涌,雨说下就下了。淅淅沥沥,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