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泰的双锏刚猛,秦明的狼牙棒都没能压住他的势头——"
杜壆眉毛一挑:"你想把他们也带走?"
"有这个心。"
武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可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今天才刚打完仗,王庆还在兴头上,我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过路的江湖人,贸然开口挖他的墙角,他非翻脸不可。”
“得慢慢来。"
杜壆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几个人我倒是了解。糜胜性情耿直,最重恩义,你今天让郓哥救了他一命,他心里记着呢;”
“袁朗是个直性子,谁对他好他就跟谁走;”
“酆泰比那两个稳重些,但是,他是我的属下将领,最听我的,问题不大。"
"不急。"
武植端起凉茶喝了一口,"等看看宋江大军的攻城,再——"
"咚、咚、咚。"
院门被人叩响了。
三声,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的节奏。
堂屋里的五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杜壆和武植对视了一眼,杜壆的眉峰微微一拧——
这么晚了,谁会来他的府上?
杜威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短刀刀柄。
乔郓哥的长凳往后挪了半寸。
李逵的手已经摸到了搁在门边的板斧。
杜壆起身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随即面色微变,回头朝武植使了个眼色:
"是李助。"
武植心中一动。
他想起席间李助那道半睁半阖的目光,想起那缕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早就在水面上窥见了什么。
"开门吧。"
武植低声说,"看看他说什么。"
杜壆拉开了院门。
李助提着一盏纸灯笼站在门外,清瘦的身影在灯影里拉得细长。
他穿着一件灰布长衫,头上没戴冠,一绺花白的头发垂在额角,整个人看着像是刚从榻上爬起来、披了件外衫就出门的模样。
"杜将军,还没歇下?"
李助的声音平静随和,像是串门的老邻居。
杜壆侧身让开门口:"军师深夜来访,可是有要事?"
"谈不上什么要事。"
李助跨进门槛,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堂屋门口那几道影影绰绰的身影上,嘴角微微弯起,"就是睡不着,想来跟杜将军说说话。"
他说着便朝堂屋走去。
杜壆跟在他身侧,眼角的余光一直锁着李助的每一个动作。
李助走到堂屋门口,朝里面望了一眼,目光依次掠过乔郓哥、李逵、杜威,最后落在武植身上。
武植已经站起身来了。
他面上带着一贯的从容笑意,拱手道:"李军师。"
"壮士也在啊。"
李助笑呵呵地还了一礼,也不客气,自己拉了把椅子在桌边坐下来,将纸灯笼搁在脚边,搓了搓手道:
"夜里风凉,还是屋里暖和。"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极了,像是真的只是来讨杯热茶坐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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