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日一久，张清在她心中便与那仙师合二为一。

到时候吴用再让张清稍作暗示，琼英一颗心便彻底系在了他身上——

这个女人，便从田虎的郡主变成了宋江的棋子。

好计策。

武植在黑暗中轻轻叩了叩窗棂，目光落在黑衣人消失的方向。

那人轻功极好，从身形看应该是个老手。

吴用手下善夜行的人不少，但能做到这般无声无息的，怕也只有……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无声地合上了窗。

不急。

他要先弄清楚这迷烟到底是什么东西，药效持续多久，每日何时施放。

摸清了规律，才能把吴用的局整个掀翻。

回到床前，武植没有点灯，在黑暗中盘膝而坐。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里面装着他白天在邬梨伤处悄悄蘸取的一点脓液。

他要先治好邬梨。

治好邬梨，琼英便不会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张清身上。

邬梨醒来后亲自发话，张清那"仙师"的身份便没那么好使了。

况且——治好邬梨，他在琼英面前才有说话的份量。

他缓缓摩挲着瓷瓶的瓶口，脑中飞快地盘算着。

邬梨的伤势他是知道的，刀创入骨，毒气内侵，加上拖延了数日没有清创彻底，所以反复高热不退。

寻常金创药治不好，但若用他从系统兑换的"三清续骨散"外敷清创，配以内服的"参芪活络汤"，七日之内便可让创口收敛、热退神清。

他想起了白天琼英许下的那个"一个请求"的承诺。

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他闭上眼，开始默算接下来的每一步。

窗外，夜风穿过天井里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发出呜呜的低响。

对面东厢房的灯火不知何时也熄了，整座西跨院沉入彻底的寂静。

武植的呼吸渐渐绵长，在黑暗中如一座安稳的山。

明日，才是真正见分晓的时候。

对面的张清想必也睡不着罢？

那卷医书翻了半夜，能记住几个药名？

武植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

次日清晨，天光从东厢房的窗纸透进来时，张清已经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长袍。

他对着铜镜仔细理了理鬓发，又检查了一遍衣领是否平整。

昨日琼英看他时的眼神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柔和。

他在梁山见过不少女子，或泼辣或温婉，但没有哪一个用这种目光看过他。

那目光里有几分仰慕、几分亲近、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

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看人，朦朦胧胧的，却格外动人。

张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吴军师说得对，这张脸就是最大的利器。

他推开房门时，天井里落了一层薄霜，踩上去咯吱作响。

对面西厢房门紧闭，那个青袍郎中似乎还没起身。

张清懒得理他，径自往内堂方向走去。

路过月洞门时，他远远便看见琼英站在廊下。

今日她换了一身石青色窄袖衫裙，腰间依旧束着那根玄色革带，长发简简单单用一支银簪绾了，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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