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可寻?"
那瘦长郎中正要接话,另一个年纪大些的郎中也开了口。
这人留着山羊胡,面色红润,像是本地有些名望的医者。
他捋了捋胡子,不紧不慢道:"白衣大仙之说,不过是坊间谣传,老朽行医三十载,从未听说这等人物。倒是西边通远城有一位……"
他说到"通远城"时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阳谷县武植,原是山东阳谷县人士,后来到了西北,因医术精绝,被阳谷县人称作武神医。“
“此人用药如神,尤其擅长刀剑创伤。当初阳谷县瘟疫就是此人救治了无数百姓,消灭了瘟疫。”
“只是……"
他看了看琼英的脸色,声音低了几分:
"听说那武植如今在西北称雄,割据一方,跟咱们汾州隔了几百里地,怕是不好请。"
琼英听到"武植"二字,神色忽然凝住了。
她微微偏头,眼中掠过一丝深思——阳谷县、武植、割据西北。
她是听过这个名字的。
田虎麾下斥候传来的消息里提到过环州、庆州一带出了个武植。
从阳谷县起家,如今已经拿下了西夏故地,势力横跨千里。
可那个"武植"不是以武力和治政闻名的么?
怎么又跟医术扯上了关系?
她心里打了个转,一时拿不准这郎中所说的是同一个人还是同名同姓的旁人。
但无论如何,无论是白衣大仙还是武植,都不是眼下她能说请就请来的人。
白衣大仙神龙见首不见尾,武植远在西北、势力庞大,她这一城之困,又如何能轻易请动?
琼英的目光暗了暗。
内堂里又传出邬梨一阵压抑的咳嗽声,那咳嗽像是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一股破败的浊响。
琼英的身子微微绷紧了一下,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革带。
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郡主不必为难。在下或可一试。"
张清上前一步。
月白袍子掠过了门槛的光影,他站到琼英面前,微微拱手,抬起脸来。
那张俊朗的面孔在日头下轮廓分明,眉眼温润如画,嘴角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谦和笑意。
琼英抬眼与他对视。
那一瞬间,她的呼吸忽然顿住了。
眼前这张面孔,那眉、那眼、那微微上挑的唇角。
竟与她这些夜里梦见的那位白衣仙师如出一辙。
只是梦中的仙师轮廓模糊一些。
而眼前这人,活生生地站在日光里,袍角被风微微拂动,带着一股难以说的亲切感。
"你……"
琼英的声音略微发颤,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换回平常的语气,"先生如何称呼?"
"在下姓张,单名一个清字,游方行医,路经宝地。"
张清的语气从容,目光温和地看着琼英。
琼英心中那根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她侧身让开半步:"先生请进。"
张清点头,提了药箱步入内堂。
武植站在人群后面,将方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琼英看张清的那一眼,明显有些异动。
武植可不能让张清如愿。
急忙上前一步,沉声道。
“郡主,我看这位并不一定能治好将军,也许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武植的声音不大,但是却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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