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看着她的侧脸,脑中浮现出扈三娘、花宝燕的面容。
那两人一个妖娆泼辣、一个娇俏灵动,都各有千秋。
而眼前的琼英,则带着一股将门虎女的清冽。
那清冽之下又藏着几分女儿家强撑出来的倔强。
两种气韵混在一处,反而更叫人移不开眼。
"诸位先生。"
琼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楚有力,"我阿爹前些日阵前受创,伤口深及肩胛骨。”
“连日高热不退,本地郎中用遍了,不见起色。"
她扫过在场诸人,目光在张清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谁能医好我阿爹,纹银五百两,另许一个请求——在我能力之内,无有不从。"
她说到"无有不从"四个字时,声音微微发紧。
武植听得出来,她不是许空愿的人,这句话是用什么分量压在上面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众郎中一听"五百两"加"一个请求",眼中顿时放光。
当下便有两个人抢上前去:"郡主,在下愿先为将军诊治!"
琼英点头,示意管事带他们入内。
武植站在原地,不动。
他注意到张清也不动。
张清微微垂着眼,面色从容。
手指搭在檀木药箱的铜扣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铜面,似乎在等什么。
内堂里帘幕低垂。
邬梨躺在榻上,面色蜡灰,嘴唇干裂,左肩处的绷带渗着黄浊的脓水,混着暗红的血渍。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伤药和腐败混在一起的异味。
第一个郎中上前看了伤口,又搭了脉,皱着眉沉吟良久,摇头退下。
第二个、第三个依次上前,或诊脉或查伤。
有人开了几味药方,但看了那伤口溃烂的程度,自己也知道药不对症,写了半张方子又撕了。
武植站在内堂门口,隔着帘子能看见那些人忙活的样子。
他没有进去,只是安静地旁观。
他暗中观察那张清——
张清站在人群偏后的位置,微微侧着头。
目光并没有盯着邬梨的伤处,反而几次不经意地瞟向门外厅堂中候着的琼英。
武植心中了然。
又一位郎中从内堂退出来,面有惭色。
琼英站在堂外,每退出一人她的眉头就紧一分,到第四个郎中时,她的嘴唇已经咬得发白了。
"还有哪位先生?"
她扬声问道,声音里藏不住的焦灼。
剩下的几个郎中面面相觑,忽然有一个人上前一步,拱手道:
"郡主,在下有一。"
琼英看向他:"先生请说。"
那郎中生得瘦长,眼角有几道褶子,说话时语气故作高深:
"将军这伤,刀创入骨,血气亏败,寻常药石已然无用。”
“据在下所知,当世唯有南方一位……白衣大仙,精通通络续骨之术。”
“若能在十日之内寻到他,或还有一线生机。"
他说"白衣大仙"四个字时,眼神似有若无地往张清那边飘了一下。
武植嘴角一弯。
托儿。
宋江和吴用派来的,这演技倒还行,就是那句"通络续骨之术"编得太玄乎了些。
琼英听到"白衣大仙"四字,眼睛忽然亮了一下:"白衣大仙?”
“何处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