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之中,一辆青毡马车被精锐士卒护卫在中间,车帘低垂。
车内坐着的,正是李乾顺的皇后梁氏。
她隔着车帘的缝隙看着外面那些黑甲森然的将士,又看向队伍最前方那个骑在马上挺拔如松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她知道——
从那一夜开始,她的命就已经和这个男人绑在一起了。
而且,她莫名的相信这个男人的话。
这辆马车后面,还有几辆马车,里面坐着的是其他女人。
从兴庆府到环洲通远城,大军走了七天。
沿途经过的西夏城池,守将出城恭送;
到了庆州地界,百姓夹道相迎。
消息早已经传回了环洲,说武植灭了西夏、俘了皇室、凯旋而归。
整个环洲都沸腾了。
通远城的城门楼上早早就挂起了红绸,街道两旁摆满了香案和鲜花。
百姓们自发涌上街头,等着迎接他们的将军归来。
消息传到府中时,潘金莲正在后花园里修剪一枝开得正盛的秋菊,手一抖,剪子差点掉在地上。
"回来了?当真回来了?"
传话的丫鬟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夫人,千真万确!大军已经过了庆州,明日午时就能到城外!"
潘金莲将剪子往案上一扔,提着裙摆就往内院跑。
她一路小跑着来到赵福金的院中,推门进去时,赵福金正在窗下绣一方帕子,抬头见她气喘吁吁的模样,不由笑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回来了!大郎回来了!"
赵福金手中的针线顿住了,片刻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亮起了光。
她放下绣绷站起身来,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明日午时?"
"对!明日午时!"
院中的女眷们很快得了消息,一个个都喜上眉梢。
杜凌霜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赵玉娇,赵玉娥,潘巧云,李瓶儿,阎婆惜,董莺莺等人,一个个脸色掩藏不住的欢喜,都默默换上了一件新衣裳。
潘金莲当即拍板:"明日一早,咱们都出城去接!“
“让车马备好,把家中最好的仪仗都摆出来!"
赵福金柔声道:"姐姐说得对,咱们一起去。"
杜凌霜走过来道:"我也去。武大哥离府一个多月了,我都好想他了。"
杜凌霜说完,俏脸上泛起一层红晕。
众人说着笑着,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欢喜的味道。
只有潘金莲在转身时,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听说,那位西夏的梁皇后,也被带了回来。
第二日午时,通远城北门外十里长亭处,潘金莲带着府中一众女眷早早等候。
赵福金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绣裙,外罩一件浅粉色的披风,端庄中透着几分柔美;
众女一个个都穿的比平时鲜艳了不少。
鲁智深带着一百陌刀军将士,在旁边护卫着。
远处的地平线上,先是扬起了一片黄尘,随即是沉闷的马蹄声如滚雷般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面黑底红字的"武"字大旗破尘而出,猎猎翻卷。
大军如一条黑色的长龙从黄尘中蜿蜒而来,甲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光。
潘金莲远远看到那个骑在黑马上的身影,心跳骤然快了几分。
两个月未见,他看起来比走时更黑了些、也更硬朗了些,眉宇间那股沉静的气度却愈发厚重了。
武植也看到了路边的女眷们。
他轻轻一夹马腹,策马脱离大军,朝长亭方向奔来。到了近前,他翻身下马,大步走来。
潘金莲迎上两步,先前还端着一府主母的仪态。
但看到武植那张带着风尘却依旧含笑的脸时。
什么仪态都忘了,眼眶一热,低低唤了一声:"大郎,你回来了。"
武植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轻声笑道:"回来了。辛苦你在家操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