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顺面色惨白,扭头看向后方那条溃烂的防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嘶声吼道:"后队变前队,挡住后面的人!"
可哪里还挡得住?
林冲挺着丈八蛇矛冲在最前面,一矛将一名西夏偏将挑落马下;
杨志紧随其后,手中长枪左右突刺,如入无人之境。
六千玄甲铁骑如同六柄尖刀在西夏大军的后方肆意切割,将本就松散的阵型搅得支离破碎。
"完了……全完了……"
李乾顺身边的副将看着四面崩溃的战局,声音发颤,"陛下,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李乾顺死死攥着佩刀,嘴唇咬出了血。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样败了——
他的王城、他的母后、他的皇后、他的天下,一夜之间全都没了。
他恨不得冲上去亲手杀了武植,可理智告诉他,此刻再不走,连命都要搭在这里。
"……撤。"
这个字从他齿缝中挤出来时,带着一股浓浓的苦涩和绝望。
可就在西夏中军开始向后移动的瞬间,东北方向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传来。
朱武率五万大军终于赶到,旌旗蔽日、步骑如潮,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西夏大军彻底崩溃了。
十万大军被三面合围,四面八方都是武植的军队。
士卒们丢下兵器四散奔逃。
许多人在混乱中被自己人踩踏致死。
惨叫声、哭嚎声、兵器坠地的声响混杂在一起,化作一片末日般的嘈杂。
武植的军队开始收拢包围圈。
玄甲铁骑在外围追击溃逃之众,陌刀军在内圈稳步推进挤压残余敌军的生存空间。
那些饿了三天的西夏士卒此刻连逃命的力气都没有了。
许多人跑了几步便瘫倒在地,被追上来的宋军士卒按在地上捆了手脚。
"降者不杀!"
武植勒马站在高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丢下兵器跪地者,可活!"
这句话如同一根救命稻草,无数西夏士卒当即丢了兵刃跪伏在地,乌泱泱一大片。
但也有人还在负隅顽抗,被陌刀军一轮碾压过去,尽数劈翻在地。
战场上的喊杀声渐渐稀落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伤者的呻吟和俘兵的哭嚎。
满地都是残肢断臂和破碎的甲胄,鲜血渗入泥土,将整整一片平原染成了暗红色。
李乾顺在数百名亲兵的保护下拼死从北面突围而出,一路向西北方向狂奔。
可他的战马已经跑了大半天,口吐白沫、脚步踉跄。
身后的追兵越逼越近,马蹄声如催命鼓点般紧缀在身后。
奔出约莫十里地后,前方的道路被一支玄甲铁骑拦住了去路。
领头的将领骑在马上,手中提着一杆丈八铁枪,枪尖上的红缨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正是武植。
武植早就料到李乾顺会从北面突围,提前带着一支精锐骑兵绕到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此刻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李乾顺,那姿态如同猎人在俯视落入陷阱的猎物。
李乾顺勒住战马,身后那百余名亲兵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的金甲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头盔不知何时已经掉了,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双目赤红如血。
"武植!"
他嘶声喊道,声音沙哑破碎,"你……好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