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武植平静地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守的到底是什么？”

朱武一怔。

“我们守的不是这座城，是这座城里的人。”

武植指着城中的灯火，“那些百姓信任我们，把命交给我们。”

“那些将士追随我们，死战不退。”

“如果我们走了，他们怎么办？”

朱武沉默着，泪水从眼角滑落。

“大哥，我跟你一起死守。”

“不，”

武植摇摇头，“朱武，你带着福金她们突围。”

“什么？！”

“你是军师，有你在，这支部队就还有希望。”

武植说，“你带着福金、玉娇、玉娥，还有一百轻伤的弟兄，趁今夜从南面杀出去。”

“我让三娘和宝燕，还有秋霞妹子，护送你们出去。”

“那你呢？”

“我带着剩下的人，再守三天。”

武植望着远处的黑暗，“三天后，就算城破，我也要让李乾顺付出足够的代价。”

“大哥！我不同意！”

朱武急了，“要走一起走！”

“朱武！”

“朱武！”

武植按住朱武的肩膀，沉声说道，“听着，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朱武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时迁的声音响起。

“大哥！大哥！”

时迁如同鬼魅般翻上城头，满脸血污，气喘吁吁。

“怎么了？”

武植心头一紧。

时迁喘着粗气：“我……我刚才摸到西夏大营附近……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李乾顺……李乾顺抓了一批百姓……是通远郡城那边的百姓……”

时迁咬牙切齿，“他……他要把那些百姓押到城下……当面斩杀……”

“什么？！”

武植脸色骤变。

“他要逼我们开城投降！”

时迁攥紧拳头，“他说……如果明天天亮前我们不投降……就在城下杀光所有百姓……”

夜风呼啸，吹得城头上的火把猎猎作响。

武植站在城头，望着北方黑暗中的西夏大营，双手紧紧攥着大铁枪，指节发白。

朱武看着他的背影，欲又止。

城下的百姓还在睡梦中，不知道即将到来的命运。

远方，西夏大营中隐约传来凄厉的哭喊声。

那是被俘的大宋百姓在哀嚎。

武植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百姓的面孔——老人、孩子、女人，他们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却因为信任他，留在了这座城里。

如今，他们的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大哥……”

朱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武植睁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际。

“朱武，按计划执行。”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告诉杨志和栾廷玉……”

“什么？”

“让他们准备接应。”

武植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明天一早，你们突围……让他们带着福金她们冲出去，去阳谷县。”

“大哥……你……”

“我留下。”

武植打断他，“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朱武看着他的眼睛，知道已经无法再劝。

“是。”

朱武深深抱拳，泪水滑落，“大哥，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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