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昏暗的烛光，颤微微的跳动着。

司徒月睁开眼睛，定了一会神，才发现站在自己床边的是一个高大挺拔的身躯。

“你没事吧？”低沉而略带点沙哑的男声。

“我没事，”司徒月抬手，想擦下自己布满汗珠的额头。

一条湿润的纱布贴在她的额头上，“有什么事情，你叫邹婶来就好了。身体虚弱就不要乱动。”杜宇恒用近乎命令的口吻跟她说道。

司徒月默默听着，虽然他语气有点严厉，但她能感受到他非常轻柔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汗珠。

一阵娇羞，她忽的脸红了起来。这样亲密的接触，她不曾有过；“谢谢公子，还是，还是让我自己来吧~”声音逐渐变得她自己都快要听不见。

三年的婚姻，她从未跟宁王有过夫妻之实。就连大婚的那天，他骑着高头大马，她戴着凤冠，披着火红的婚衣，坐上八抬大轿。带着司徒老爷的无限期许，跨过火盆，拜了天地。她忐忑的坐在冰凉的婚床上等待宁王掀起她的红盖头时，进来的是一身酒气的王爷，还有他扑通一身就往床上躺的声音。

王妃没有落红的消息从新婚的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宁王府。下人们不知道新婚夜，王妃是坐在床沿边度过，但是他们很明白一点，新婚的王妃不招宁王喜欢。

说出去谁都不会相信，一个堂堂王妃，宁王府的女主人，这三年来，面对自己的夫君，都是他坐着，她就在一旁站着。他躺着，她就在一旁斜靠着床沿。

不容司徒月回忆往事，

杜宇恒没有听司徒月的话，将手上的湿巾放到早早准备好的铜制洗脸盆中。

“你大可不必多感激我，若不是我的马儿——闪电，它惊着了你，我也不会带你回山庄。若真要感谢，等你养好了身体，就捧一把肥嫩的草喂下我的马儿。”杜宇恒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感情色彩。

看着杜宇恒的背影，司徒月心里想得明白，杜公子不接受自己的感激，是怕以后自己跟他有过多的牵扯，他不愿意跟自己有什么纠葛，所以才将救命之恩归结于一匹马上。

叹息一口气，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一个死过一次的女人，一个无家可归的女人，一个肥胖而又丑陋的女人。这样的自己，又将拿什么来报答人家呢？若像戏文里说的那样，做牛做马以身相许，人家也不要吧！

一股强烈的自卑涌上心头。

杜宇恒若有所思的临窗而站，一不发。这是他第三个夜晚站在她的床前，只不过这一次，他站的位置发生了变化。由站在窗外，变成站在窗内。

再看她时，她已闭上眼睛，昏昏睡去。

他看了下她，走开，又折回，再看一眼。总感觉她的身上有着一股熟悉的味道，似曾相识。杜宇恒抱起司徒月上马的那一刻，她身上飘来的淡淡香味，是杜若，是他小时候就闻过的气味。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房内。司徒月睁开装睡的双眼，睡了三天三夜，虽然身体还未康复，但睡得久了，也是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