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溪浑身发抖,是气的,也是怕的。
“谢贺年!你这是犯罪!我一辈子都不会和你结婚!你最好放了我,不然,你会坐牢的!”
她的警告和怒骂,谢贺年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只是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记是疯狂和笃定:“坐牢?谁知道你在这儿?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地窖成了她后半生全部的天地。
暗无天日,只有谢贺年每日送来勉强果腹的食物和水。
她无数次试图逃跑、求救,换来的只是更严密的看守。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希望像地窖里那点微光,渐渐熄灭。
最后的那天,谢贺年喝得烂醉,摇摇晃晃下来,手里拿着一把磨得雪亮的剔骨刀。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你是我的”、“一起走”之类的疯话。
陈云溪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神空洞地望着地窖顶棚渗水的霉斑。
冰凉的刀锋,毫无征兆地刺进了她的身l。
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的瞬间,她甚至感到一丝解脱。
模糊的视线里,是谢贺年扭曲疯狂的脸,和随后抹向他自已脖子的刀光……
……
记忆的剧痛,比地窖的阴寒更刺骨,狠狠扎进陈云溪的脑海,让她忍不住在颠簸的车厢里打了个冷颤。
不。
绝不。
重来一次,这条用血和命走出来的绝路,她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这辈子,她要离谢贺年远远的,离桃花村村长家远远的。
什么回城的捷径,什么搞好关系,统统见鬼去吧!
活下去,清清白白、自由自在地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车窗外的风,带着田野特有的土腥气,吹在她脸上。
她缓缓吐出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逼迫自已冷静下来。
眼底最后一丝恍惚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坚定。
她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狠狠压回心底。
手指慢慢松开,掌心留下几个深红的月牙印。
这一次,她得好好选。
-
卡车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停稳,扬起一片尘土。
陈云溪跟着其他知青跳下车厢,双脚踩在桃花村略显板结的土地上。
早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卷过空旷的晒谷场,吹得人衣袂翻飞。
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只见晒谷场边上,已经站了五六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身材微胖、脸盘圆润的中年男人,正搓着手,脸上堆着和气的笑。
正是桃花村的村长,谢谷。
而在谢谷身后,站着几个高矮不一的年轻男人,大多穿着灰扑扑的棉袄或打着补丁的旧军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