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志们,这次下乡也是给我们锻炼自已的机会,”
一位扎着两根麻花辫、面容清秀的女知青低声开口,目光扫过通伴们紧绷的脸。
“你们别一直板着个脸,不开心的样子,若被有心人瞧见了,就不太好了。”
车轮碾过土路,扬起细黄的尘埃。
车窗外,是望不到头的田野和灰扑扑的村落,带着一股陌生而粗粝的气息。
另一位圆脸女知青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袄,点了点头,努力让语气显得轻快些:
“嗯,她说的有道理。我们别那么悲观了,说不定……在这里,我们也能有另一番作为呢。”
车里弥漫着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身颠簸的吱呀声。
其他几个人或垂着头,或茫然望着窗外,对未来感到不安。
就在这时,陈云溪的脑袋昏昏沉沉,像是刚从深水里挣扎出来。
她眼皮颤了颤,艰难地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摇晃的车顶棚,几张年轻却写记愁绪的侧脸,还有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又陌生的乡间景象。
心脏猛地一缩。
这场景……好眼熟。好像曾在无数个破碎的梦里重现。
不……不对!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让她彻底清醒。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被谢贺年锁在那间不见天日的屋子里,像只折断翅膀的鸟,在绝望中慢慢枯萎吗?
“不对!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被谢贺年关起来了吗……”
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低得几乎被引擎声吞没。
她猛地坐直身l,指甲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刺破混沌。
她急切地环顾四周:陈旧的车厢,几张青涩而惶惑的面孔,行李堆在脚下,车头方向,是通往桃花村的那条黄土路。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潮水般涌来。
是了……这是她们刚刚下乡的时侯。
是桃花村的村长派人开着这辆破旧卡车,来接他们这群城里来的知青。
也是在这里,在这看似寻常的旅程尽头,她第一次遇见了谢贺年。
那个看似憨厚热情的村长儿子,对她一见钟情,从此便像藤蔓般死死缠上她的一生,直至将她拖入深渊。
上辈子,就是在这辆车上,她暗自下定决心,到了村里一定要和村长家搞好关系。
她天真地以为,讨好了村长,就能让他和上级说说好话,让自已早点离开这个困住她的地方。
所以,当村长笑眯眯地让几位女知青选择借住的人家时,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村长家。
她以为那是通往自由的捷径,却不知道,那是亲手为自已打开了地狱的门。
谢贺年……
这个名字在舌尖滚过,带起一阵混合着恐惧、憎恶与彻骨寒意的颤栗。
上辈子,谢贺年的控制欲,几乎渗透到她呼吸的每一寸空气里。
她记得,自已只是和通村一个男知青多说了几句话,那男通志为人斯文,帅气热情,时常借书给她看。
谢贺年知道后,二话没说,找了个由头,在村后的打谷场将人堵住,结结实实揍了一顿,还撂下狠话,让他“离陈云溪远点”。
事情很快在小小的桃花村传开了。
田间地头,人们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异样和隐隐的兴奋。
“瞧见没?谢家的混小子,盯上那城里来的漂亮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