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谁进谁出,我们自己看着。’
外门一开,堤上的青甲人终于沉了脸。
他朝雨棚下的盐商扬声道:‘记清楚,是杜家替别院通了这条路。
明日白石口的刀落下来,别怪旁人没有提醒。’
盐商抱着盐包,眼睛却落在药铺伙计湿透的袖子上。
他本想再逼一句,忽见自家小厮正踩着积水把一只盐桶往棚里搬,脚底一滑,险些撞上药车的车轮。
那车夫没有骂人,只扯住小厮后领,把他推回干石。
‘看脚下。’车夫道,‘盐是你的,车是我的,撞坏哪样都得耽搁。’
盐商张了张嘴,终究把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他仍怕白石口,也仍不肯把盐交进仓,可眼前这车没有沾他的货,更没有逼他跟着谁走。
后巷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
郭芙横剑立在雨里,剑鞘挡住巷道最窄处。
两个披蓑衣的汉子想趁人搬药从旁挤进来,被她剑鞘一横,撞得各退半步。
‘货走中间,人走旁边。’郭芙道,‘你们若要过路,等车过去;
若要闹事,便退回堤上。’
其中一人抹了把雨水,冷笑道:‘郭大小姐守得倒勤快。
你娘和宁远没把这仓收下,便叫你来替他们看门?’
郭芙握剑的手紧了一下。
雨声里,她想起堤上那句“上面是他的嘴,这里是药车”。
她没有被激得向前一步,只把剑鞘压得更稳。
‘这是杜老爹的门。’她道,‘我守的是这会儿要出去的人。
你们不挡路,谁也不用我守。’
她的剑鞘仍横在两人之间,既没有逼他们往后退,也没有给他们借雨挤进门边的空当。
其中一个汉子抬脚试了试,剑鞘便跟着移了一寸;他看出她只挡门,不追人,反倒不好再借题发作。
两个汉子被她逼得没了空隙,只能退到墙根。
堤上青甲人没有下来,隔着雨幕望着这一条被木板垫起的窄路,脸色一点点阴沉。
第二只药箱过了门槛,第三只、第四只也跟着上车。
杜老爹始终只守着那一尺开门处,盐商的包仍在雨棚下,米行的粮仍在自己的车旁,船娘的盐船也没有靠岸半寸。
谁都没有把退路交出来,石门却没有因为这份各守而重新合上。
盐商抱着被雨打湿的篷布,望见药车已经能顺着后巷走开,脸上的怒气慢慢散了些。
他没有把盐包往仓里送,只往船边看了一眼,低声道:‘我的船若能靠,盐还走水路。’
老船娘从雨里应他:‘水在,船就能等。
你守你的盐,别堵别人的药。’
盐商没有回嘴,只把篷布重新压紧。
赵敏站在靠河空地,替最后一只药箱扶住车尾。
那药车从船边来,穿过杜家的石门,又沿着郭芙守住的后巷往石阶去。
她松手时,车夫回头喊了一声:‘清溪那头等着呢!’
赵敏抬手示意他快走,没有跟上车。
杜老爹站在门内,雨风吹得灯焰向一边歪去。
他抬手护住火,望着空出一半的石地,又望着仍在门外各守各货的人。
石门开着,后院的锁却一动未动。
他将铁环扣回掌心,只道:‘下一箱,照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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